酒楼。


    一间酒楼。


    一间酒楼当然有酒。


    小马就在喝酒，坐在小马面前的是敖小梅。她的酒量，比起小马来竟然一点也不差。


    他们在喝酒，然后就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来，酒楼里别的客人就都走了，走的只剩下小马和敖小梅。


    宫无暗已和小马坐在一张桌子上。在宫无暗身后，站着的是小虫。


    宫无暗坐下来时，小马没有去看宫无暗，而是依旧喝酒。连敖小梅都没有看宫无暗。


    “酒。”


    宫无暗突然说了一声。


    就看小虫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酒，和提前准备好的酒杯。


    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杯是琉璃杯。


    杯在桌上，酒在杯里。


    小马和敖小梅却还是没有去看一眼。


    宫无暗本想拿起酒杯喝上一口，但看到小马不为所动，不得不开口。


    “你就是王大河。”


    “我是。”


    “是你杀了梅川秋枯？”


    “梅川秋枯是谁？”


    “就是十里亭那位。”


    “是我干的。”


    “我听说过你。”宫无暗道：“你是大风帮的少帮主。”


    小马没有说话。


    宫无暗道：“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现在他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小马道：“这个主人，是不是就是你。”


    宫无暗肯定地道：“没错。”


    小马道：“你想替他报仇，想砍我的脑袋？”


    宫无暗道：“我和梅川秋枯不一样。”


    小马道：“哪里不一样？”


    宫无暗道：“梅川秋枯喜欢砍人脑袋，我不是。”


    小马道：“哦？”


    宫无暗道：“我更惜才，你能杀梅川秋枯说明你有些本事。只要你……”


    小马道：“抱歉，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宫无暗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道：“所以这杯酒，你是不愿意喝了？”


    小马道：“是的，不是我的酒，我绝不喝。不是一起喝酒的人，我也绝不喝。”


    宫无暗笑了。


    他只有笑。


    只见宫无暗伸了手，然后他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红苹果。


    这苹果是小虫从怀里拿给宫无暗的。


    苹果就在宫无暗的左手，宫无暗的右手是一个匕首，割心刀，红色的匕首配红色的苹果，看起来很是一对。


    就在这时，宫无暗的右手动手。


    只是一瞬间，苹果皮便已被削完。


    谁也没有看清宫无暗是怎么做到的。再看时，他的刀已不见，只剩下一个削好的苹果。


    苹果就在宫无暗的手里，他将苹果托起，想叫人看一看。


    小马却道：“苹果是不会还手的。”


    小马喝酒。


    宫无暗怔住。


    过了好一会，宫无暗道：“苹果确实不会还手。”


    说的时候，宫无暗才将整个苹果放在桌子上。忽然间，苹果分成了八块，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八块。


    小马不喝酒了。


    宫无暗没有说话，他在等小马开口。


    小马却没有说话，小马只拿起一块苹果吃了起来。


    “谢谢你的苹果。”


    小马对敖小梅道：“想不到，会有人来替我们削苹果。”


    宫无暗脸色铁青。


    但宫无暗还不愿意就现在离去。


    他不得不开口，“我已经找人连夜做棺材了，你想不想知道是替谁做的？”


    小马惊讶，“不会是替我做的吧？”


    宫无暗笑道：“你猜对了，就是替你做的。”


    小马道：“可惜我不喜欢棺材，我喜欢火葬，这是我们的习俗。看来这棺材只能留给你自己用了。”


    宫无暗还是笑着，“你会喜欢的，我一定会请手把你送进去。”


    小马没说话，接着吃苹果。


    宫无暗走了。


    他走的时候，酒和酒杯都没有带走。


    小马拿起酒喝了起来。


    敖小梅道：“他要害你，你还喝他的酒？”


    小马笑道：“是他要害我，又不是他的酒要害我。这么好的酒，不喝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敖小梅想不明白，“你难道真的不怕他？我可是知道这个人的，短短几年就成为了青州三大势力之一。这样的人当然有着过人的手段。你现在不应该喝酒，而是应该担心。”


    小马道：“担心什么？”


    敖小梅道：“担心你得罪了一个不应该得罪的人。”


    小马道：“现在担心，未免也太早了些。”


    实事上，要担心的不是小马，而是宫无暗。


    敖小梅突然道：“我虽是知道这个人，但我更加的了解你。如果有人要害你，你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可是你刚刚，却是放走了他。为什么你要放走他？”


    小马道：“他是新郎，我要是在大婚前杀了新郎，是不是就坏了一对新人，坏了别人的好事。”


    敖小梅道：“看起来是的。”


    敖小梅又道：“他刚才在你面前显露刀法，你总应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你不仅没有这么做，你还吃起了苹果。我都感觉你有些怕他，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


    小马道：“你当真以为刚才出手，就是最好的？”


    敖小梅道：“就应该刚才出手，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小马道：“你错了。”


    敖小梅道：“我哪里错了？”


    小马道：“如果刚才我要是出手，你信不信我们两个都会死。”


    敖小梅道：“我不信，我不信他能一下杀掉我们两个。”


    小马道：“宫无暗当然不能一下杀掉我们两个。可是还有一个人。”


    敖小梅立即道：“谁？”


    小马还没有回答，敖小梅就好像想起一个人，“你是指，站在宫无暗身后的那个下人？”


    这个下人就是小虫。


    敖小梅道：“这个下人难道很厉害？难道能要我们的命？”


    小马道：“不是他。”


    敖小梅问道：“不是他还有谁？”


    小马道：“是另一个人。另一个能要我们命的人。”


    敖小梅道：“可是我没有看到这个人。”


    小马道：“这个人要是不想让我们看到，我们就一定看不到。”


    敖小梅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


    小马道：“因为我感觉到了，这个人就藏在暗处。宫无暗来之前还没有，宫无暗来了后就有了，然后宫无暗走了这个人也就走了。”


    敖小梅道：“这个藏在暗处的人是不是很厉害？”


    小马道：“是。”


    敖小梅道：“我们两个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小马说道：“是。”


    敖小梅问道：“这个人是谁？”


    小马道：“我猜不出。这个人要真的出手，我相信我连一招也接不住。”


    敖小梅道：“所以刚才我们要是出手的话，这个人就有可能出手，这样我们就一定活不成。”


    小马道：“没错。不过……”


    敖小梅道：“不过什么？”


    小马说道：“不过这个人的存在，连宫无暗自己好像都不知道。”


    所以这个人有可能在暗中保护着宫无暗。


    如果真是这样，再想对付宫无暗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雨已经下了一夜了。


    从宫无暗走时没有多久，雨就下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雨势更大。


    乌英杰便拿着一个铁锹，走向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