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农,一世枫神》 序章:蛮荒 夜色沉沉,彻底吞噬了整片苍茫群山,天地间沦为无边无际的墨色,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笼罩四野,目之所及不见分毫景物,唯有浓稠的死寂与凶戾交织,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可这深山之中,却从无真正的宁静,此起彼伏的猛兽咆哮声震彻云霄,那吼声裹挟着蛮荒凶煞之气,狠狠撞在连绵山河之上,引得大地微微震颤,千峰万岭间的参天古木疯狂摇颤,枝桠交错摩擦,枯黄与翠绿的叶片簌簌坠落,如同骤雨般铺洒满地,奏响一曲蛮荒夜曲。 连绵无尽的群山万壑,乃是蛮荒凶地,藏着无尽凶险。体型庞大的太古妖兽在密林深处横行,爪牙撕裂草木的刺耳声响不断传来;血脉古老的太古妖兽在幽谷间出没,散发着源自远古的威压。虎啸震裂山涧,狼嚎刺破夜空,巨禽振翅的狂风呼啸而过,爬虫爬行的窸窣声暗藏杀机,各种狰狞可怖、蕴含着无尽凶性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起伏,尖锐与浑厚碰撞,暴戾与狂野交融,仿佛要硬生生撕裂这压抑到极致的天地,搅碎这片沉沉夜幕。 就在这凶险万分、黑暗无尽的群山之间,远远望去,竟有一团柔和温润的光晕隐隐浮现。那光芒不似烈日般耀眼,也不似星火般微弱,如同山间最温柔的月华凝聚而成,在无边夜幕与莽莽群山的映衬下,恰似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光渺渺,看似随时都会被外界的凶戾与黑暗吞噬,却又倔强地亮着,守着一方小小的安宁。 循着那缕微光缓缓靠近,周遭的凶戾气息渐渐淡去,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兽吼也悄然消散。定睛望去,一株苍劲古朴、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枫树巍然矗立,粗壮的枝干蜿蜒伸展,枝繁叶茂的树冠如同撑开的巨伞,将整个村落稳稳笼罩在身下。枫叶似火,即便在深夜里,也泛着淡淡的绯红光晕,与村落里透出的柔光相融,格外祥和。 村落之中,家家户户皆以温润的玉石筑屋,玉壁光洁,不染尘埃,夜深人静之时,全村沉寂,没有丝毫喧嚣,没有半分惊扰,祥和得如同世外桃源。一层无形的屏障仿佛将这里与外界的黑暗、嘶吼、凶险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宁静天地,任外界山崩地裂,此地依旧安谧如常。 “呜——!” 陡然间,一阵狂暴的寒风凭空席卷而来,风势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蛮荒的凶气,吹得老枫树枫叶狂舞,吹得玉石屋宇微微作响。天际之上,一团厚重如墨的乌云横空出世,飞速涌动,顷刻间便遮住了整片夜空,连那仅存的微弱星光都被彻底遮蔽,本就漆黑的山脉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压抑感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此时,一声极致凶戾、穿金裂石的尖锐鸣啸自九天之上轰然炸开,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都为之震颤,源头正是那片遮天的乌云。众人凝神细看,才惊觉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太古鲲鹏!它双翼展开,真正意义上遮天蔽月,身躯横贯天际,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漆黑的羽翼覆盖苍穹,每一根羽毛都坚硬如玄铁,散发着太古凶兽的无上威压。 鲲鹏自神农村上空缓缓掠过,冰冷的目光自上而下俯视大地,两只眼眸宛若两轮悬于高空的血红圆月,凶戾之气滔天而起,席卷八方,让整片群山的妖兽都瑟瑟发抖,不敢喘息。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村落中央的老枫树上,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忌惮,沉默对峙片刻,终究没有降下凶威,双翼一振,带着无尽狂风,朝着山脉最深处极速飞去,渐渐消失在黑暗尽头。 群山再度恢复了诡异的平静,这般死寂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直到后半夜,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沉闷的轰鸣自远方不断传来,地面裂开细密的缝隙,山石滚落,草木倒伏,一股源自天地初开般的莫名威压,缓缓笼罩整片天地。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模糊到极致的庞大身影,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那身影之高大,竟与身旁的巍峨群山齐平,顶天立地,仿佛是这天地间的唯一主宰。随着它步步靠近,那股浩瀚莫测的气息彻底散开,瞬间席卷群山万壑,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凶禽猛兽,尽数蛰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半分声响。 待那身影走近,才看清其模样,这竟是一尊拥有人形的太古荒古生物,双腿直立行走,身躯庞大得惊人,身高比肩山岳,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古朴而厚重的纹理,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它路过神农村时,淡漠的目光扫过那株老枫树,脚步微微一顿,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外泄,却依旧让整个村落都笼罩在极致的压迫之中。它似乎身负要事,急于赶路,短暂停留后,便迈开大步极速远去,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轰鸣震颤,数十座山峰被震得发出隆隆巨响,山地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曙光悄然洒落,驱散了部分黑暗。一条足足二十米长、水桶粗细的漆黑巨蛟,在山林之中蜿蜒前行,它周身鳞片漆黑如墨,坚硬无比,划过坚硬山石时,迸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点点火星四溅,照亮周遭黑暗。巨蛟所过之处,黑雾翻腾涌动,煞气逼人,林中万兽感知到它的气息,纷纷仓皇避退,不敢与之抗衡。可当它行至神农村外时,却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忌惮地望向村中那株老枫树,最终调转方向,远远避过,没有踏入村落半步,很快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晨曦微露,清风拂过,老枫树上那火红的叶片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挲发出沙沙轻响,温柔而平和,仿佛昨夜那些惊天动地的凶险,都未曾惊扰到它分毫,依旧默默守护着这座与世无争的玉石村落。 第1章? 枫树之下,神农遗民 神农村,深隐于连绵不绝的苍莽山脉腹地。四周奇峰对峙,千峰耸立,茫茫群山横亘千里,层峦叠嶂巍峨壮阔,荒古气息沉沉弥漫,林海莽莽,兽吼隐于幽谷,自亘古以来便藏满无尽凶险。 破晓天明,朝晖冲破层层云霭,灿灿霞光倾泻而下,宛若碾碎的万顷赤金铺洒大地,暖融融的柔光覆满山林村落,拂过草木,浸润土石,落在人的皮肉之上,暖意融融,驱散了长夜残留的阴冷与蛮荒寒气。 村前开阔的空地上,数十名孩童迎着初生朝霞列队而立,年岁参差,最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已有十数之龄。他们身姿挺拔,敛神沉气,跟着节奏抬手踏足,哼哈有声,日日锤炼体魄。年纪尚幼的孩童尚且稚嫩,动作不算娴熟,却也一招一式比划得有模有样,不敢有半分懈怠,小小身躯里透着大荒生灵独有的坚韧。 队伍前方,一名中年男子肃然伫立。他体魄强健如蛮牛,一身粗糙兽皮衣裹着结实身躯,古铜色肌肤饱经风吹日晒,线条硬朗,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一双眼眸锐利炯然,好似能洞穿山林幽暗。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孩童,神色肃穆,一丝不苟地纠正着众人的姿势,沉声指点锻体法门。 “旭日初升,万物萌发,天地生息之气最为鼎盛。大荒贫瘠,灵气稀薄,我辈无缘吸纳天地本源灵气,难修神通道法,但迎朝霞、炼肉身、固筋骨,自有莫大裨益。” 中年男子声音沉稳厚重,字字落于众孩耳中,语气满是郑重:“晨练充盈血肉生机,强筋壮骨,打磨根基。一日之计在于晨,唯有日日刻苦,打磨己身,来日踏入苍茫群山,才有一线活命的本钱,不沦为妖兽口食。” 话音落下,他目光一厉,沉声喝问:“你们,可都明白?” “明白!” 数十名孩童齐声应答,声音清亮整齐,回荡在村落上空,带着年少的韧劲。 这片苍莽大荒本就残酷无比,群山之内,史前异种遍地蛰伏,太古妖兽盘踞险峰。时常有遮天蔽日的鲲鹏横空而过,庞大羽翼遮蔽天穹,投下无边阴影,笼罩整片山林;亦有盖世妖兽立在万仞绝巅,昂首望月,咆哮吞天,啸声震彻百里;更有剧毒毒虫、蛮荒凶兽潜伏草丛幽谷,杀机暗藏,步步惊心,每一寸山林都潜藏着致命危机。 众人应声之际,人群末尾,一道软糯懵懂的小奶音突兀响起,软糯又含糊,慢吞吞跟着附和:“明……明白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格外小巧的小家伙,不过一岁出头,蹒跚学步才数月有余,懵懵懂懂混在一众半大孩子之间,格格不入,本不该出现在晨练队伍里,却凭着一股子好奇劲儿,自顾自凑了过来。 神农赤枫白白嫩嫩,肌肤莹润如玉,生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转来转去,像极了纯净无瑕的白面娃娃,模样格外讨喜。 他小小的拳头攥紧,嫩嫩的小手卖力挥舞,笨拙模仿着大孩子们锻体的动作,身形幼小单薄,脚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动作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奶渍,软乎乎的模样憨态十足,瞬间冲淡了晨练场上的肃穆凝重。 一众半大孩子纷纷挤眉弄眼,偷偷憋笑,目光落在神农赤枫身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尽数放松,沉闷的晨练氛围瞬间柔和下来。 村落另一侧,数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于巨大青石之上,闭目凝神,吞吐朝露霞光,汲取天地微薄精气,调养老朽身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老人们缓缓睁眼,望向那个懵懂可爱的小枫,布满皱纹的脸上皆是温和笑意,眼底满是怜爱。 不远处,村落之中最强壮的成年汉子们也未曾停歇。他们大多赤裸上身,古铜色脊背宽厚结实,一块块肌肉虬结隆起,线条爆发力十足,浑身流转着常年狩猎锻打的强悍气血。人人手握玄铁铸就的厚重巨剑,沉猛挥舞,剑风呼啸如惊雷震荡,雄浑的体魄与凛冽的兵器交织,尽显大荒人族的强悍。 他们皆是守护神农村的中坚力量,常年进山狩猎,以血肉对抗蛮荒妖兽,撑起整座村落的生计与安稳。此刻也纷纷侧目,看向那跌跌撞撞的神农赤枫,粗犷的眉眼间染上柔和笑意。 大荒生存,从来容不得安逸。毒虫遍地,妖兽横行,凶兽环伺,每一寸山林都暗藏杀机。为了果腹吃食,为了族人存续,村中无数少年尚未长成,便折损在蛮荒山林之中,埋骨荒野。 在这片残酷天地里,唯有锤炼肉身、强大自身,方能立足。 故而晨起锻体,已是神农村刻入血脉的规矩,无论垂暮老者、青壮汉子,还是垂髫孩童,岁岁年年,从未间断。 “收心凝神,专心锻体!” 中年教头见状,沉声低喝,拉回众人思绪。 孩童们立刻收敛嬉闹,正色凝神,再度迎着漫天朝霞,认真操练起来,稚嫩的身影在金色晨光中错落而立,生生不息。 片刻过后,神农赤枫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喘着细细的气,小胳膊小腿酸软无力,索性一屁股跌坐在青草地上,眨巴着大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前方奋力锻炼的大孩子们。 只是孩童心性终究耐不住安分,没坐片刻,便被不远处蹦跳嬉戏的一只九色孔雀吸引了目光。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跌跌撞撞朝着九色孔雀追去。一路磕磕绊绊,接连摔了好几个屁墩儿,软糯的小脸微微鼓起,气呼呼地哼哼唧唧,也不哭闹,撑着地面倔强爬起,继续追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洪亮喝声响起:“好了,收功!” 话音落下,所有孩童瞬间放松下来,一阵欢呼雀跃,揉着酸痛的胳膊腿脚,紧绷的身躯彻底舒展,随即一哄而散,嬉笑着打闹,纷纷朝着自家玉石屋舍奔去,准备享用晨间早饭。 玉石上静坐的老者缓缓起身,步履从容,眉眼温和。 一众青壮汉子收起巨剑,笑骂着数落自家贪玩的孩儿,粗犷的笑声响彻村落,随后扛起兵器,步履匆匆回归家中。 神农村规模不大,全村男女老少相加,约莫五百二十余人。家家户户皆以暖玉砌屋,玉墙温润,玉瓦整齐,屋舍简朴素雅,自然静谧,没有奢华雕琢,却自带一股安宁祥和的气韵,与外界的蛮荒暴戾格格不入。 村子最前方,一珠老枫树巍然扎根,树干粗壮无比,直径足有二十余米,枝干苍劲虬曲,层层红叶繁茂如伞,覆压一方天地。 待到朝阳高悬,朝霞褪去,老枫树周身那层朦胧温润的莹光缓缓敛去,看上去平平无奇,古朴苍老,混于山野林木之间,毫不起眼。 可唯有神农村世代族人知晓,这株看似普通的老枫树,是全村最大的依仗,是隔绝蛮荒妖兽、庇佑一族安宁的无上守护。 无人知晓,每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当全村族人沉沉睡去,唯有这个软糯的小不点会悄悄溜出家门,独自走到老枫树下。 小小的手掌轻轻贴在粗糙沧桑的树干上,仰着白嫩小脸,奶声奶气,一遍遍软软喊着:玖仙姐姐。 万古沉寂的老枫树,似是听懂了孩童的亲昵呼唤,每每都会轻轻震颤枝叶,缓缓飘落一片火红枫叶,悠悠落在他掌心,化作独属于一人的温柔回应。 早饭时分,村落里渐渐热闹起来。 孩童们活泼好动,性子跳脱,就算用餐也难以安分。不少人捧着温润玉碗,走出家门,三三两两聚在街巷之间,嬉笑打闹。 “有妖牛肉!给我分一块!”稚嫩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神农村四面草木丰茂,林海无边,妖兽异兽数不胜数,可身处大荒险地,族人的吃食向来拮据贫瘠。 平日里大多是粗硬麦饼、山野野果充饥,唯有狩猎归来,才能分到少量妖兽肉食,碗中一点荤腥,便是难得的珍馐。 食物匮乏,始终是压在神农村所有人心头的重担。 苍莽山脉太过凶险,横行的太古妖兽实力恐怖,动辄便是毁山裂石之能,每一次进山狩猎,都要直面生死考验,流血、负伤、牺牲皆是常态。 若非为了族人活命,为了嗷嗷待哺的孩童,村中之人绝不会轻易踏入深山。 深山,从来不是觅食之地,而是人族的埋骨之地。 久而久之,每一位神农村的族人,自小便深知粮食可贵,从不浪费半分吃食。 村头毗邻老枫树的院落,是老族长神农星河的居所。 院落由整块巨玉堆砌而成,古朴大气,清静雅致,紧挨着万古古枫,常年受枫木灵气滋养,气息祥和。 院内灶台温热,陶制陶罐架在柴火之上,罐中乳白色的妖兽奶缓缓沸腾,醇厚奶香四下弥漫,清甜温润。老族长须发花白,神情温和,手持木勺,缓缓搅动罐中奶液,时不时摘下几株蕴含淡淡灵气的山野灵药,细细投入其中,慢火慢熬,调和药性。 片刻后,老者抬眼,望向不远处还在追九色孔雀的神农赤枫,轻声呼唤:“小枫,过来,该吃东西了。” 小枫自小便是喝妖兽奶长大,如今已有一岁半,寻常孩童早已断奶,唯有他依旧贪恋这份奶香,日日离不开,也常常被村里的大孩子拿来取笑。 “咿呀……呼……跑、跑不动啦……” 神农赤枫追得气喘吁吁,小胸脯微微起伏,听见星河爷爷的呼唤,当即停下脚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软糯地喘着气。 “小枫又要吃奶喽!” 一旁路过的大孩子见状,立刻起哄打趣,笑声连连。 “你们这群皮猴子,哪个不是从这般年岁长大,也好意思取笑旁人?”神农星河摇头笑骂,语气满是宠溺。 “我们可没有一岁半还喝奶的,嘿嘿!”孩童们嬉皮笑脸,打趣不断。 面对一众兄长的玩笑,神农赤枫半点也不恼,只憨憨地咧着小嘴,黑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懵懂又单纯,慢悠悠挪到陶罐前,抓着小木勺,小口小口舀着温热的妖兽奶,吃得香甜又满足。 早饭过后,晨光愈发和煦。 村中数位年事已高的老者,陆续齐聚到老族长的院落之中。众人皆是须发霜白,皱纹满面,却个个精气神充足,气血稳固,皆是神农氏存活多年的老一辈,见识广博,洞悉蛮荒凶险。 院落气氛渐渐沉静,一位老者眉头紧蹙,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近来夜里越发不安稳,深山之中常有庞然大物过境,震动山河,动静骇人,这片蛮荒山脉的深处,定然生出了大变故。” “没错。”另一位老者颔首附和,面色沉肃,“昨夜数次被莫名寒意惊醒,皮肉发寒,神魂紧绷,定然是有无上蛮荒大妖、太古蛟兽在群山之间穿行,威压四散,才会引发生灵本能的忌惮。” 几位老者轮番开口,神色皆带着忧虑,纷纷诉说近日深夜的诡异异象,山林气压异常,凶兽躁动不安,种种征兆都预示着,大荒深处必有大事发生。 “依我之见,应当是蛮荒禁地深处,诞生了绝世奇物,或是上古秘宝现世,引动四方太古异种、蛮荒霸主纷纷奔赴汇聚,才引得群山动荡,万兽迁徙。”神农星河指尖轻点石桌,目光深沉,缓缓道出猜测。 “秘宝?!” 一名老者骤然睁眼,须发微张,眼中闪过火热与惊羡。 其余老人也神色异动,眼底掠过一丝向往,可转瞬便尽数黯淡下去。 山脉最深处乃是绝对禁区,万古以来凶名赫赫,无数至强凶兽盘踞,禁忌遍地,杀机漫天。 那般造化机缘,绝非他们这座小小神农村能够觊觎,哪怕全村人联手进山,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便会被蛮荒巨兽撕碎,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走入院落,步伐沉稳,自带强悍气血。 来人是狩猎队头领,也是神农村下一任族长继承人——神农玉虎。 他身高两米有余,体魄魁梧如山,脊背宽阔,背负一柄五百余斤重的玄铁巨剑,古铜色肌肤下,筋肉如龙蛇盘踞,力量感骇人,宛如一头蛰伏的蛮荒蛮兽。 “族长,族中存粮已然见底,我们已经许久未曾进山狩猎。”神农玉虎拱手开口,神色凝重。 “我也知晓近日山中不太平,夜里巨兽横行,危机四伏。”神农星河眉头紧锁,满脸忧虑。 “可族中孩童尚在长身之年,断不能忍饥挨饿。”一旁的老者出声附和,语气急切,“总要寻些吃食,撑过这段时日。” 神农玉虎沉声道:“黑夜凶险莫测,但白日山林尚且安稳,异动极少。我带领一众青壮,谨慎前行,避开凶兽巢穴,浅山狩猎,应当无大碍。” 商议已定,无人再有异议。 不多时,村中数十名血气旺盛的青壮汉子齐聚村头,手持兵器,身披兽皮。 老族长神农星河缓步前行,带领众人来到那株万古老枫之下。 所有人纷纷垂首,神色虔诚肃穆,对着苍劲古朴的巨大枫树,躬身行礼,诚心祈祷。 风声轻拂,红叶微动,岁月无声。 神农星河仰头望像老枫树,声音苍老而恳切,缓缓祷告: “枫神,我神农氏世代居于此处,承蒙您日夜庇佑,隔绝凶煞,安稳存续。 今日族人欲入浅山狩猎,恳请枫神护佑,庇佑我族儿女,行路平安,避开凶兽,猎得肥美妖兽,满载而归,无伤无亡。 我神农一族,必世代虔诚,岁岁祭祀,永世供养,不忘护佑之恩。” 红叶簌簌轻摇,无风自动, 沉默的老枫树,静静伫立, 默默守护着这座蛮荒之中,唯一温暖安宁的神农村。 第2章 神农古经,稚子显威 在族长与全村族人虔诚的祷告之下,一众狩猎青壮年神色愈发肃穆,齐齐躬身行礼,完成对古枫的礼拜。 人人心中都清楚,蛮荒山脉步步杀机,危机潜藏在每一寸山林沟壑之中。唯有这座被老枫树笼罩庇护的神农村,才能隔绝蛮荒凶煞,守住一方安宁。一旦踏出村落边界,离开老枫树无形结界的护持,外面便是截然不同的残酷天地。 群山连绵,林海幽暗,太古妖兽横行遍野,凶禽掠空,毒兽蛰伏,随便一头蛮荒异兽,都能轻易撕碎寻常人族,那是足以吞噬性命的恐怖绝境。 礼拜完毕,村中最骁勇强壮的一批青壮猎手,背负硬木长弓,手握沉重玄铁巨剑,身披耐磨兽皮,踏着晨光毅然出发。一行人步履沉稳,缓缓走入茫茫山川大泽深处。刚踏入山林,一股原始、苍茫、粗粝暴戾的大荒气息便扑面而来,草木萧瑟,兽吼隐现,处处透着蛮荒的压迫感。 村头空地之上,族人目送狩猎队伍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在群山密林间,心底的牵挂与担忧久久不散。 老族长神农星河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领着村中一众孩童走到村前青草地上,缓缓盘坐而下,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好了,你们这群皮猴子,晨练已过,狩猎族人也已远行,也该静下心来用功读书悟道了。” 话音落下,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们瞬间垮下肩膀,个个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围坐成一圈,宛如被烈日晒蔫的青叶,浑身都透着不情愿。 “星河爷爷,那些古老的鸟文龟曲弯绕绕,跟山间鬼怪符文一般晦涩难懂,看着就头疼,费力记这些做什么?”一个孩童瘪着嘴,满脸抵触。 “是啊是啊!哪有拉弓射箭、劈拳锻体有用,学好狩猎本事,才能进山打猎,养活家人!” 一众孩童纷纷附和,牢骚不断,满心排斥这些晦涩的上古经文。 “你们这群懵懂稚童,终究目光短浅,不明大道。”神农星河摇头轻叹,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炎帝神农帝经》乃是我神农一族上古传承的无上经文,内藏天地生机大道,蕴含莫测伟力,外界万族梦寐以求,求而不得。若能潜心修行、悟道有成,肉身、气血、生机皆会层层蜕变,日后的修为战力,远超你们终日锻体的父辈百倍不止。” 一番话落下,孩童们依旧半信半疑。 人群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孩子眼珠一转,高声开口:“星河爷爷,既然帝经这般厉害,不如您亲自为我们演示一番《炎帝神农帝经》的神力,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附和,满眼好奇。 神农星河目光一扫,望向不远处的草地,轻声呼唤:“小枫,过来。” 此刻的神农赤枫,早已追得九色孔雀扬长而去,正蹲在地上,小手死死拽着村中老黑狗的尾巴,玩得不亦乐乎。听见星河爷爷的呼唤,他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松开攥着狗尾的小手,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过来。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透亮,仰着白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咿呀问道:“咿呀……星河爷爷,喊我做什么呀?” “无妨,”神农星河轻轻点头,柔声吩咐,“把我平日里教你的《炎帝神农帝经》法门,运转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好~” 神农赤枫乖乖点头,格外听话。他抬起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掌,紧紧抿住小嘴,小身子微微绷紧,浑身使劲,圆圆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粉嫩可爱。 下一刻—— 嗡…… 一缕淡淡的道韵悄然弥散,两道温润的暗金色微光,缓缓从他稚嫩的掌心升腾而起,柔和内敛,流转着生生不息的草木生机。 小枫迈着蹒跚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小小的胳膊微微发力,竟是直接将一旁那块比他身形还要高大、沉重无比的青色玉石,稳稳抱在了怀中。 围坐的孩子们瞬间哗然,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天呐!他才一岁多而已!这么小的身子,怎么抱得动这么大的玉石?” “也太离谱了吧,我们苦练锻体数年,都做不到这般轻松!” 几个半大孩子忍不住打趣,笑着调侃:“小枫,你是不是把吃奶的力气全都用上啦?” 神农赤枫懵懂地摇摇头,软糯地哼唧:“咿呀……没有呀。” 说罢,小手一松,沉甸甸的玉石轰然落地。他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咧着小嘴憨憨傻笑,心性纯粹干净,不染半分杂念。而他掌心那缕象征神农帝经力量的暗金光芒,也缓缓黯淡,渐渐消散于无形。 这一刻,所有孩子眼中的抵触与不耐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向往与火热。 “星河爷爷,这……这就是您钻研十几年的《炎帝神农帝经》的力量吗?” 老族长缓缓点头,又轻轻摇头,目光悠远:“此经浩瀚无边,玄妙莫测,我穷尽数十年心血,也不过触碰到一丝皮毛,连十万分之一的奥妙都未曾参悟通透。” 听闻此言,孩童们越发震撼,连忙围拢上前,满眼期盼:“星河爷爷,那您给我们讲讲外面的蛮荒世界吧!” 神农村人人皆知,神农星河年轻之时,也曾意气风发,曾与村内十几名顶尖强者一同走出大山,远赴蛮荒尽头,闯荡过外界辽阔天地。 只是那场远行,终究满是悲凉。 十余位族人结伴而去,最终只有两人满身浴血、伤痕累累地狼狈归来,其中一人归来后重伤难愈,没过多久便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漫长岁月里,唯有神农星河一人,孤独存活至今。 这些年来,他闭门不出,潜心钻研《炎帝神农帝经》,时常会挑选村中体魄强健的族人,进入玉石院落进行经文试验。 年少的孩子们懵懂记事起,便时常听见自家父辈在院落中传出压抑的痛吼与闷哼,凄厉心悸,也因此,众人对那座玉院、对上古经文,自幼便藏着深深的抵触与敬畏。 直到近几年,老族长的研究渐渐平缓温和,不再那般霸道伤身,族人才稍稍安心。 而自幼无依、靠着妖兽奶与百家饭长大的神农赤枫,被神农星河亲自收养,性子纯粹柔和,血脉纯净无双,反倒成了最适合修炼神农帝经、供他细细推演参悟的绝佳人选。 “外界啊……” 提及过往,老人眼底泛起层层追忆,神色恍惚,裹挟着无尽的怅然与沧桑,缓缓开口。 “这方天地广袤无垠,浩瀚到难以想象。域域相隔,动辄千万里之遥,千山隔断,沧海横拦,寻常人穷尽一生步履,也走不出一方小域。蛮荒连绵无尽,险地遍布,黑暗与杀机藏于天地每一处角落。” “人族散落各地,部落、城池、王朝林立,却难以互通往来。只因此世太过凶险,大地之上,强横异兽、太古遗种、蛮荒凶兽数不胜数,诡异又恐怖。哪怕是坐拥百万子民的人族王朝,屹立万古的宏伟巨城,也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几头横行天地的太古凶兽踏平摧毁,化为焦土。” “但天地浩大,天骄并起。世间亦有强大到俯瞰万族的人族强者,修行通天,战力无匹,可与太古巨物争锋,横压蛮荒万类,执掌自身命运,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称得上绝世天骄。” 孩子们静静聆听,心中满是敬畏,眼底又生出浓浓的向往,对围墙之外的广阔世界,充满了无尽好奇。 有人忍不住开口追问:“星河爷爷,山川大泽之中,是否藏有天材地宝、绝世神药?可否让人一夜脱胎换骨、蜕变变强?人族最顶尖的天骄,又有着何等恐怖的神威?” 神农星河淡淡一笑,目光柔和:“路要一步一步走,力量要一点一点攒。心生向往,便先打磨自身,潜心悟道,唯有强大起来,才有资格见识天地浩瀚。” “若是我们修成《炎帝神农帝经》,是不是也能走出大山,闯荡大千诸域?” 不少孩子眼中闪烁着光亮,满是憧憬。 神农星河伸手,温柔抚摸着身前孩童的头顶,语气铿锵而坚定:“何止诸域,待到大道有成,悟性通天,纵横九天寰宇,逍遥万古八荒,亦可做到!” 一语落下,所有孩童瞬间呆滞,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我能做的,只是为你们引上神农大道的起点,日后能走到何种境界,踏过多远山河,全看你们自身的悟性与毅力。”老人目光深沉,眼底掠过一抹隐晦异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一块温润奇异的玉石,暗藏无尽秘辛,“我所传授你们的神农道统,绝不会逊色外界任何一尊天骄传承。” 夕阳缓缓爬升,日过中天。 一众孩童围在老族长身侧,彻底收心敛性,摒弃浮躁,认真聆听上古经文与大荒秘闻,潜心修习神农传承,直至午后午时,才纷纷散去,各自归家。 院落外,孩童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太难了,星河爷爷说了,寻常人至少苦修五六年,才有寥寥数人勉强领悟一丝经文之力,大半族人,穷尽一生都难以入门。” “可小枫才一岁多,懵懵懂懂,偏偏就轻轻松松修成了,也太厉害了。” 被众人谈论的神农赤枫全然不懂这些,只是无辜眨巴着清澈大眼,转头又颠颠跑开,继续去拉扯老黑狗的尾巴。黑狗耷拉着耳朵,汪汪低叫两声,满脸无奈,任由这个小祖宗肆意摆弄,画面憨趣又安宁。 红日西沉,残阳如血。 暖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苍莽群山,柔和的余晖倾泻而下,将整座神农村尽数浸染,玉色屋宇泛着温润柔光,古朴静谧。 远方群山深处,隐约传来猿啼虎啸,兽吼阵阵,蛮荒凶气隐隐浮动。 可这片被古枫守护的村落,依旧祥和宁静,成片玉石屋舍错落排布,染上霞色,宛如隐于大荒的远古神庙,神圣安然,隔绝世间一切纷扰杀伐。 天际地平线上,一道道挺拔魁梧的身影缓缓浮现,数十道人影并肩而行,被落日拉得修长斑驳,周身轮廓被晚霞镀上一层赤红金边,雄健巍峨。 每一名猎手身后,都拖拽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皮毛染血,猎物堆积如山,显然收获满满。 “回来了!狩猎的族人回来了!” 早早守在村头翘首以盼的妇人与老人瞬间欢呼起来,连日悬在心头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消散,欢声笑语骤然响起。 “是父亲!他们平安回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猎物!这绝对是近些年最丰盛的一次大丰收!” 全村人皆是又惊又喜,目光火热。 此次狩猎格外顺遂,妖牛、巨虎、蛮荒妖象、水桶粗细的黑纹妖蟒……一头头平日横行浅山、凶悍难敌的凶兽,尽数被猎杀,血迹斑驳,堆积满地。 村中阅历深厚的老者见状,无不面露惊色。 这些妖兽平日里凶名赫赫,战力强横,寻常猎手遇见都要远远绕行避让,可今日却被一次性猎杀如此之多,太过反常,处处透着诡异。 狩猎队头领神农玉虎大步上前,古铜色的脸庞满是畅快笑意,高声向族长与全村人解释缘由:“此次我等进山,运气极好,一路顺风顺水,整整一日狩猎,全员无伤,无一人负伤流血。” “近日深夜群山巨物过境,大地震颤,那些横行山林的强横凶兽,不少都被太古巨兽的庞大身躯踩踏、震伤、碾压,重伤垂死,藏匿于浅山夹缝苟延残喘。我们一路循着踪迹前行,顺势猎杀这些重伤凶兽,才有了这般丰厚收获。”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我们还在深山边缘,发现了无数巨型脚印!”一名猎手高声补充,神色凝重,“形似人足,却庞大到骇人,单单一枚脚印,足足有近百米长短,深印山石,触目惊心!” “近百米?!” 全村族人惊呼出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想象何等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才能留下这般恐怖痕迹。 几位白发老者眉头紧锁,神色愈发沉重,心中笃定:山脉深处必然发生了惊天异变,未知的太古霸主、蛮荒巨物纷纷被莫名吸引,汇聚大荒腹地,整片苍莽群山,早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纵然前路暗藏隐患,但眼下丰收在即,足以缓解村落长久以来的食物短缺,族人皆是满心欢喜。 神农村内炊烟袅袅,孩童嬉闹奔跑,欢声笑语弥漫街巷,处处充斥着难得的喜庆氛围。 族长神农星河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带领全村青壮与长老,一同走向村头那株万古老枫树。 族人合力,将数十具庞大妖兽的躯体一一抬至枫树下的白玉祭台之上,血迹斑斑的凶兽整齐陈列,肃穆而庄重。 这座白玉祭台世代坐落于老枫树之下,是神农一族祭拜枫神、感恩守护的神圣之地,岁岁传承,从未断绝。 暮色渐浓,晚霞褪去,夜色悄然笼罩群山。 喧嚣热闹的村落渐渐归于平静,家家户户灯火渐熄,劳作一日的族人纷纷沉沉睡去,整片神农村陷入安宁的沉睡之中。 万籁俱寂,夜风轻拂,山林兽吼远远淡化,唯有村头的万古红枫静静伫立,红叶层层摇曳,在朦胧月色下泛着淡淡的浅红微光,无形的木道结界悄然流转,温柔笼罩整座村落。 待到四下彻底寂静,再无半点人声,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悄从自家玉屋溜了出来。 小不点穿着宽松的小布衣,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青草地上,步伐轻轻,生怕惊动熟睡的族人。 他避开街巷,顺着月色,一路摇摇晃晃,独自来到空旷无人的枫树林下。 高大巍峨的古枫遮天蔽月,树干粗壮沧桑,纹路纵横,沉淀着万古岁月的孤寂。 往日里族人跪拜祈求、敬畏万分的神明古树,在小小的他眼中,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图腾,只是温柔守护村落、独属于他的枫姐姐。 神农赤枫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小脑袋微微抬起,望着浓密火红的枫叶,在寂静的夜色里,奶声奶气,软软糯糯地轻声呼唤: “玖仙姐姐……” 一声轻唤,轻柔细碎,飘散在晚风之中。 万古沉寂的老枫树骤然轻轻一颤,无风自动,漫天红枫缓缓摇晃,褪去了白日的古朴平凡,一缕极淡极柔的绯红灵光,自树干肌理间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包裹住小小的孩童。 簌簌—— 一片色泽最为明艳、灵气充盈的火红枫叶,缓缓脱离枝桠,打着旋儿,悠悠飘落,轻轻落在小不点摊开的掌心。 微凉的叶片,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浅幽香,还有一丝独属于枫神的温柔暖意。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约定, 是万古神明,藏了无尽孤寂,只予他一人的偏爱与回应。 神农赤枫攥紧掌心的红枫,眉眼弯弯,甜甜一笑,又贴着树干,小声碎碎念,说着白天追孔雀、扯黑狗尾巴、抱起重玉石的小事。 夜色漫漫,老枫树无言倾听,红叶轻摇,神农村中五百多人独独宠爱着神农赤枫一人。 无人知晓,这株万古枫树,自神农赤枫降生之日起,便洞悉了宿命牵绊,知晓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命定道侣。 万丈杀伐敛于古树,万古孤寂尽数深藏,她独独为这一名神农稚童,卸下神明寒寂,留尽一世温柔。 第3章 枫神漠然,稚子夜临 祭台以整块万年暖玉堆砌雕琢而成,台面宽阔平坦,紧邻万古红枫扎根之地,乃是神农一族世代传承的神圣祭坛。 此刻偌大玉台之上,密密麻麻堆积着一头头庞大妖兽尸首,层层叠叠,宛如一座狰狞的兽山,横亘在古枫之下。 浓稠刺目的妖兽鲜血,肆意浸染洁白温润的玉石台面,顺着玉面上镌刻的上古神农纹路蜿蜒流淌,猩红刺目,触目惊心。凌乱粗硬的兽毛铺散一地,寒光凛冽的鳞甲泛着森冷寒芒,巨兽断裂的狰狞尖角、残破利爪散落四周,混杂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蛮荒独有的暴戾凶煞扑面而来,交织着草木浊气与兽类腥气,野性苍凉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尽显山林厮杀的残酷与惨烈。 在神农星河肃穆的带领下,神农村全村男女老少齐齐躬身垂首,神色虔诚,口中默念祈福祷言。 人人心神敬畏,向着身前的万古古枫诚心跪拜,祈求枫神长久庇护村落,镇锁群山凶煞,护佑族人岁岁平安、狩猎顺遂。 狩猎归来,献祭凶兽、感恩祭灵,是神农村传承千百年的古老惯例,刻入每一位神农族人的血脉,从未断绝。 狂风轻拂枝头,赤红枫叶缓缓轻颤。 老枫树依旧如亘古岁月中那般沉寂无言,苍劲枝干不动不摇,没有半点异象显现,自始至终平静漠然,从未主动取用台上堆积如山的妖兽祭品,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可村中老一辈族人心中无比清楚,这株扎根村落的古枫,绝非普通枯木凡树,它拥有无上灵性,暗藏通天伟力,默默镇守一方净土,隔绝大荒万凶。 漫长的祭祀仪式缓缓落幕,众人缓缓直起身形,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连日悬在心间的惶恐尽数消散。 一张张淳朴的脸庞上,重新涌上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安稳,纷纷上前,准备合力搬运台上庞大的猛兽尸体,放血剔骨,分割猎物。 “这么多年,祭灵从来不曾动过一次供品,年年祭祀,真的还有必要这般郑重吗?”人群末尾,一个年少孩童按捺不住心底疑惑,压低声音小声咕哝,眼底满是不解。 “臭小子!休得胡言乱语!” 少年身旁的父亲瞬间脸色一沉,铜铃大眼怒瞪而出,粗粝的手掌高高扬起,当即就要呵斥教训。 “无妨。” 神农星河轻轻抬手,从容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苍老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色平和,缓缓开口:“我族供养祭灵,岁岁朝拜,贵在心意虔诚,而非祭品多寡。我们以赤诚之心相待,祭灵便会以无边伟力庇护村落,隔绝山海凶兽,保我神农一脉世代安稳。” 少年面色涨得通红,连忙低头拱手,局促不安地辩解:“星河爷爷,我绝非心存不敬,只是心中疑惑,祭灵自始至终不曾沾染半点祭品,这般祭祀,未免太过徒劳。” “心诚,则万法皆灵。”神农星河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语气悠远而厚重,耐心缓缓解释。 所谓祭灵,便是部族世代供奉、以血气香火滋养的守护之灵,坐镇一方疆土,震慑蛮荒万兽,抵挡外界无尽杀机,是弱小部族在残酷大荒中赖以存续的唯一依仗。 村中历经岁月沧桑的老一辈族人,心底都藏着一段尘封旧事。 数十年前,守护神农村的并非这株红枫,而是一块通体黝黑、玄奥无比的奇异古石。 彼时每次狩猎献祭,奇石都会隐隐发光,缓缓吸纳祭品之中的精血与生息,大半兽血精华都会被其缓缓吞噬,神异非凡。 世事变迁,岁月无常。 直至数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恐怖雨夜,一切尽数改写。 老族长眸光微微恍惚,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消散的震撼与敬畏。 那时的他尚且只是个懵懂少年,却亲眼目睹了此生最难磨灭的惊天画面,每每回想,依旧心神震颤,后背发凉。 那一夜,天穹崩塌,黑云压世,天地间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倾盆暴雨滂沱落下,狂暴的天灾席卷整片苍莽山脉。 九天之上,万丈雷龙纵横撕裂苍穹,粗如山岳的紫色神雷轰然砸落,一座座巍峨山峰被雷霆硬生生劈断、崩塌,滚滚山洪肆虐山野,洪流遍地。 群山深处,无数妖兽濒临绝境,受天灾惊扰,疯狂奔逃嘶吼,兽潮汹涌,煞气冲天,一副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 就在这片毁灭般的乱象之中,云层之巅,一株横贯天地的通天红枫骤然显化。 巨枫高耸入云,扎根云海,沐浴无尽雷海,万千道赤红神芒缠绕树干,漫天枫叶化作亿万条璀璨神链,横贯九天十地,刺破昏暗天穹。 它独对冥冥之中的未知恐怖存在,于雷海之巅血战苍穹,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最终,通天枫树战胜敌人,击退域外诡异存在,平定那场天地浩劫。 可它自身也身受重创,大道本源受损,万丈神躯不断收缩萎靡,最后化作如今这般大小,冲破云层,坠落凡尘,稳稳扎根在神农村村口。 也正是在古枫扎根此地的当夜,曾经世代守护村落的那块黑石祭灵,悄然褪去,独自远行,再也没有归来。 世间知晓这段秘辛的族人寥寥无几,唯有少数几位老者心知肚明: 这株看似平凡无奇的老枫树,并非从山川大泽移栽而来的凡木,而是自九天之上坠落、历经雷海血战、身负重伤的无上神明。 神农星河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神色恢复平静,沉声开口叮嘱众人:“都仔细一些,切莫大意。此番猎物皆是大荒凶兽,皮肉、筋骨、血精皆蕴藏浑厚生机,乃是世间难得的宝材,万万不可浪费,切勿流失一丝精华。” 一众青壮族人应声领命,手持打磨锋利的玉石长刀,开始分割庞大的妖兽躯体。 刀刃劈砍在坚硬兽骨之上,不断传出铿锵刺耳的碰撞之声,零星火星四溅,足以见得这些蛮荒凶兽的骨骼何等坚硬强横。 早已备好的巨型陶缸整齐摆放一旁,族人小心翼翼剖开妖兽体内的特殊血脉,将凝练浑厚的精纯血精缓缓接入陶罐之中。 这类凝聚一身本源的兽血精华,药性霸道醇厚,是滋养气血、强塑肉身的绝佳大药,在物资匮乏的大荒之中,弥足珍贵。 诸多凶兽猎物里,一尾水桶粗细的黑鳞蛟龙最为珍稀夺目。 它虽只是蛟龙旁支后裔,血脉远不及上古纯血龙族那般恐怖霸道,却依旧承袭龙族一丝本源,皮肉筋骨、精血脏腑皆蕴含有磅礴龙气,价值远超寻常凶兽数倍。 蛟龙生性凶戾,杀伐极强,潜伏深潭幽谷,极为难缠,獠牙利爪足以撕碎强悍猎手,每一次捕猎都要付出极大代价,稍有不慎便会殒命兽口。 神农村上一次成功猎杀蛟龙,已是两年之前,此番意外斩获,无疑是天大的造化。 接连猎杀众多强横凶兽,再加一尾蛟龙,此番狩猎的收获,远超历年任何一次,丰硕到让人惊叹。 村落之中,人人面带喜色,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处处弥漫着丰收的喜庆气息。 唯有一群半大孩子闻言,齐刷刷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一溜烟全部跑远。 他们心底清清楚楚,这些凝练的血精、坚硬兽骨、兽体宝材,大半都会被族长与几位老人收走炼制灵药。 最后都会用在他们这些孩童身上,浸泡药汤、打磨肉身,过程酸涩痛苦,免不了一番煎熬受罪。 足足半个时辰过后,众人方才将所有妖兽身上的珍贵宝材尽数采集完毕。 神农星河与几位长老逐一查验,看着满满一排封存严实的陶瓮,神色欣慰,缓缓点头,将这些珍贵药材妥善收起,后续再慢慢炼制调理肉身的灵丹药汤。 “猎物数量太多,短期根本食用不完。”一位经验老道的白发老者开口安排,“一部分腌制封存,长久储存;一部分熏烤风干,制成耐放肉干,以备冬日粮荒;余下鲜肉,近日分食,切莫腐坏浪费。” 大荒生存不易,每一份食物都来之不易,浪费乃是大忌,尤其是在粮食常年短缺的神农村,更是所有人恪守的规矩。 村中妇人纷纷走上前来,有序分割兽肉,家家户户按需分配,人人脸上都挂着踏实又满足的笑容。 白日里担忧丈夫进山遇险的惶恐早已烟消云散,如今亲人平安归来,猎物满载而归,便是大荒乱世之中,最安稳幸福的恩赐。 夕阳彻底沉入群山,夜色渐浓,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升腾。 片刻后,浓郁醇厚的兽肉香气弥漫整座村落,诱人扑鼻。 家家户户的铁锅之中,大块兽肉文火慢炖,肉质软烂,汤汁浓郁;村口空地的篝火之上,一块块肥瘦相间的兽肉被架起烘烤,油脂滋滋滴落,遇火燃起淡淡烟火,肉色渐渐变得金黄油亮,香气愈发浓郁。 劳作一日的粗犷汉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围坐火堆旁,撕扯烤得焦香的兽肉,大口咀嚼,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孩童们围在灶台边翘首以盼,目光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满心期盼。 浓郁肉香飘荡街巷,欢声笑语萦绕古村,褪去了白日的肃穆与蛮荒的凶险。 在万古枫树的默默守护下,今夜的神农村,灯火温柔,肉食丰足,满是人间烟火,一派祥和盛景。 夜色渐深,一轮清月悬于蛮荒群山之上,淡淡银辉洒落村落。 家家户户的灯火逐一熄灭,喧闹散去,欢声笑语渐渐沉寂,奔波一日的族人尽数入眠,整片神农村沉入静谧。 晚风微凉,山林深处隐约残留着凶兽的低吼,却被枫树笼罩全村的无形结界悄然隔绝,半点凶煞也闯不进这片安宁古地。 待到街巷彻底寂静,连犬吠都平息下来,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从院落里溜了出来。 正是神农赤枫。 小赤枫光着小巧的脚丫,踩着微凉的青草,小小的身子裹着宽松布衣,走路轻轻慢慢,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惊醒族人。 他眨巴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摇摇晃晃、偷偷摸摸朝着村头那株枫树快步走去。 全村人白日里在玉台虔诚祭祀,叩首跪拜,将老枫树视作至高无上的枫神祭灵,敬畏疏远,心存感激却不敢靠近。 唯有他,从不把这株古树当做冷漠神明。 在小小的神农赤枫心里,这棵守着村子枫树,是温柔又好看的玖仙姐姐,是整个蛮荒里,唯独会悄悄回应他、默默陪着他的人。 不多时,小小的身影来到空旷肃穆的白玉祭台旁。 白日里染血的玉台已然安静,凶兽残骸早已被族人尽数收拾干净,只剩淡淡的血腥味随风消散。 巨大无比的枫树静静矗立,枝干苍劲,红叶层层叠叠,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朦胧柔和的绯红微光。 整棵古树沉寂万古,不言不语,仿佛早已看淡蛮荒浮沉、万族兴亡。 神农赤枫伸出白嫩软乎乎的小手,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小脑袋微微扬起,望着密密麻麻垂落的红枫枝叶。 晚风轻拂,树影婆娑。 他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在四下无人的寂静夜色里,用只有古树能听见的音量,奶声奶气、软软糯糯地轻唤: “玖仙姐姐……我又来看你啦。” 一声稚嫩呼唤落下。 原本死寂沉静的枫树,猛地轻轻一颤。 无风自动,满树红枫缓缓摇曳,层层绯红灵光自树皮肌理间缓缓流淌,温柔似水,悄然将小小的孩童轻轻裹住,暖意融融,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簌簌—— 一片色泽最是明艳、灵气馥郁的赤红枫叶,缓缓脱离枝桠,打着旋儿,悠悠飘落,稳稳落在神农赤枫小小的掌心。 叶片温润,带着独属于枫玖仙的清浅草木幽香,还有一缕极淡、旁人无法察觉的温柔神泽。 这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回应。 全村祭祀朝拜,献上满山凶兽祭品,枫玖仙从无半分动容,不屑凡俗血肉,不理众生祈求。 唯独每一个寂静夜晚,只要这个神农稚子悄悄前来、轻声唤她,她便一定会放下万古孤寂,敛去一身杀伐,以一叶红枫为信,温柔回应。 神农赤枫开心地攥紧枫叶,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憨憨一笑。 他整个人贴靠在古树树干上,小短腿盘坐下来,像依偎最亲近的人一般,小声碎碎念。 说着白天练神农帝经、抱起大石、追撵九色孔雀、拽老黑狗尾巴的趣事,奶音软糯,絮絮叨叨,天真又纯粹。 神农赤枫碎碎念了许久,夜色渐深,小眼皮慢慢发沉,该回去睡觉了。 他不舍地仰起小脸,望着密密麻麻的红枫枝叶,小手还紧紧攥着那片温热的枫叶。 全村人都敬畏她、跪拜她、祈求她, 只有他,不怕这尊万古神明。 神农赤枫踮着小小的脚尖,软软的小脸轻轻贴在粗糙温热的树干上, 微微嘟起小嘴, 轻轻在枫树的树身上,亲了一下。 一瞬之间—— 整棵枫树骤然僵住。 原本缓缓摇曳的红叶,刹那间全部定格,连晚风都似静止在了原地。 淡淡的绯红灵光猛地一颤,树干内里流淌的草木道韵骤然紊乱,万古不变的清冷神心,第一次乱了分寸。 她见过万古沧海,看过万族厮杀,承受过九天雷劫,踏平过蛮荒凶煞, 亿万载岁月,众生敬畏、万民朝拜, 从来没有人敢以这般纯粹、亲昵、毫无杂念的姿态,触碰她、亲近她。 更别说,这样懵懂又软糯的一吻。 树皮之下,枫玖仙沉寂万古的神魂骤然一颤, 一身收敛的杀伐、冰封万古的孤寂,在此刻尽数融化了一丝。 整个树身,极轻极轻地抖了一下,像是神明慌乱的心跳。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神辉炸裂, 只有一圈极淡、极温柔的淡粉色光晕,悄悄裹住小赤枫,温柔得近乎缱绻。 簌簌—— 又两片最柔软的红枫,轻轻落下,落在他的小脑袋、肩头, 像是她慌乱之下,下意识的回应与纵容。 她不会说话,不能显露神形,不能抱住他, 只能用整棵古树的微颤,来藏起自己的慌乱、羞涩,与那早已注定的心动。 无人察觉, 一尊俯瞰蛮荒的枫神, 被一个一岁多的小枫, 轻轻一吻,扰了万古道心。 神农赤枫懵懂不知,只觉得树身暖暖的,格外舒服。 他甜甜一笑,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小声道: “玖仙姐姐,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才转身,摇摇晃晃跑回住处。 他走后。 满树赤红枫叶,久久未曾恢复平静。 第4章 铜鼎淬稚骨,月下伴枫仙 在妖兽横行、凶煞遍地的残酷蛮荒,人命如草芥,危机永远潜藏在山林每一处角落。 神农村的族人所求从不多,没有遥不可及的大道奢望,没有锦衣玉食的贪念,仅仅只是一日三餐,饱腹度日,族人平安,便能心生满足,安稳度日。 街巷之间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眉眼弯弯,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驱散了大荒常年笼罩的压抑与阴冷。 “娃娃们都别乱跑疯闹了,全都过来准备药浴。”一位白发老者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坚持浸泡药汤,淬炼筋骨,日后肉身强横,体魄坚硬,就算遇上蛮荒凶兽,也有自保之力。” “不要啊——!” 一群半大孩子瞬间集体哀嚎,脸色煞白,如同受惊的小兽,四散逃窜,恨不得钻进犄角旮旯躲起来。 “一群不懂福气的瓜娃子!”大人们无奈摇头数落,伸手就去捉拿四处逃窜的孩童,“这等妖兽真血熬制的补药,外界求都求不来,常年药浴淬炼筋骨,肉身能比肩荒兽,将来进山狩猎也能少受伤害。” “太疼了,上次药浴跟被刀子割肉一样!” “我不要泡,感觉要被热水煮熟了!” 孩童们奋力挣扎,手脚乱蹬,可年纪幼小,力气微弱,终究拗不过身强力壮的大人,一个个被拎着后领抓了回来,无可奈何。 村落中央的空旷场地,八尊巨大古朴的青铜大鼎早已整齐排布,鼎下烈火熊熊燃烧,烈焰舔舐鼎身,鼎内清水滚滚沸腾,白雾袅袅升腾。 孩子们一看这阵仗,瞬间小脸惨白,双腿发软,满心绝望,只想拼命逃离。 几名长老缓步上前,接过族人递来的数十只密封陶罐,小心翼翼掀开封口,将里面凝练至极的妖兽真血缓缓倾入铜鼎。 殷红粘稠的精血融入沸水,瞬间化开,原本清澈的汤水变得乌黑浑浊,一股浓郁霸道的血腥药气弥漫开来,蛮荒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精血皆是猎杀凶兽后,从妖兽体内核心血脉中提取的本源精华,无比珍贵。 再加上神农一族代代相传的古老药方,搭配山间采摘的疗伤淬体灵药、固本草木,相辅相成,药力暴涨,是大荒之中最顶尖的淬体良方。 待到火势渐收,鼎内沸水停止翻滚,水温缓缓降下,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 第一批孩童被逐一放入铜鼎,一口鼎内挤下两三人,滚烫药液包裹全身,刺骨的灼痛与钻心的酸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好痛!浑身像被万千利刃剐蹭!” “救命!我要出去!皮肉都要裂开了!” 孩子们龇牙咧嘴,拼命扑腾挣扎,想要爬出鼎外,却被身旁的大人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药液淬炼的剧痛,哀嚎不止,哭声连片。 几十个孩子分批入鼎,大半人都哭喊嘶吼,崩溃大哭。 唯有七八个性子坚韧的孩童,纵使疼得满头大汗、牙关紧咬,也死死忍着,不发一声,默默承受淬体之苦。 而小小的神农赤枫,从来都是特殊对待,半点逃不过淬炼。 长老们特意为他单独准备了一口漆黑古鼎,鼎中清水少得可怜,大半都是凝练到极致的妖兽真血、碾碎的凶兽骨粉与坚韧筋络,药力霸道醇厚,远超普通药鼎数倍。 全村族人早已习以为常,无人觉得厚此薄彼。 寻常孩童连普通药液都承受不住,痛到死去活来,也唯有天生神农圣体的小赤枫,才能扛住这般狂暴药力的冲刷洗礼。 就在黑鼎药液缓缓升温、粘稠液体微微翻滚之时,神农星河缓步走来,取出两只封存多年的秘宝陶罐。 陶罐开启的刹那,两道凶煞霞光冲天而起。 第一罐中,一缕赤红赤霞凝聚成形,化作一头巴掌大小的蛟龙,鳞爪狰狞,煞气滔天,摇头摆尾,欲冲破束缚逃离,凶威慑人。 老族长掌心金光流转,一记古朴掌印轻轻拍出,瞬间将蛟龙虚影震碎,化作精纯龙血本源,缓缓融入黑鼎药液之中。 第二罐之内,烈焰翻腾,一头赤火妖虎凝形而出,皮毛如火,虎啸震耳,野性十足,依旧被神农星河随手击溃,化作虎族精血,尽数汇入鼎内。 龙蛟真血、烈焰虎元,双重凶兽至宝加持,让这一鼎药液变得愈发浑厚霸道,隐隐泛起暗红流光。 水温恰好之时,懵懂的神农赤枫被轻轻拎起,直接放入黑鼎之中。 他年纪太小,身形稚嫩,根本坐不稳,身子一沉,直接滑入粘稠药液里,咕咚咕咚连续喝下好几大口混杂着骨粉、精血的浓稠药汤。 隔壁铜鼎里的孩子们探头看来,满脸同情,瞬间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普通药液已是痛苦难忍,小赤枫这一鼎全是高浓度精血与凶兽宝材,可想而知何等剧痛,实在可怜。 不少大人看在眼里,也心生不忍,看着小不点在鼎中胡乱挣扎,小脸憋红,不停吞咽药液,难免暗自担忧。 “无妨。”神农星河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他从小便是这般体质,早已习惯淬体洗礼,承受得住这份药力。多吸纳、多吞咽,反而能更快炼化本源,夯实根基。” 一旁的长老捋着胡须,微微点头补充:“小枫体内的《炎帝神农帝经》无时无刻不在自发运转,冥冥之中帮他消解暴戾药性,滋养神魂肉身,看似煎熬,实则受益无穷。” 漫长的药浴缓缓持续,整座村落都回荡着孩童的抽泣与闷哼。 一个个孩子泡得浑身通红,皮肤褶皱,活脱脱像一只只红皮猴子,泪眼婆娑,狼狈不堪。 直到药力散尽,药液微凉,孩子们才被一一捞出,重获解脱,纷纷瘫坐在地,委屈抹泪。 唯独黑鼎中的神农赤枫,自始至终没有哭闹一声。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安静转着,粉嫩的小脸被药液浸染得红扑扑,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待到被长老轻轻拎出鼎外,他脚步虚浮,浑身发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小赤枫,感觉怎么样?”一位长老柔声问道。 神农赤枫揉了揉小肚子,打了个饱饱的奶嗝,眼神迷糊,软糯糯开口:“喝饱了……” 这般没心没肺、单纯可爱的模样,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大人,紧绷的心神尽数化开。 “困……” 小赤枫歪了歪小脑袋,身子一软,直接倒进神农星河温暖的怀抱里,小眼皮打架,嘟囔了两句稚嫩咿呀之语,转眼间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都带回去好好歇息,睡上一觉,明日体魄必然大增。”神农星河轻声吩咐。 孩童们陆续被家人领走,沉沉安睡。 长老们丝毫没有浪费分毫资源,将所有鼎内残留的药液残渣收集,重新添入柴火,投入疗伤固本的珍稀药草,慢慢熬煮浓缩,烘干制成黑色药散。 大荒生存艰难,每一滴精血、每一丝药力都弥足珍贵,半点浪费不得。 这些炼制成的药散,平日里族人进山狩猎随身携带,刀伤、兽咬、筋骨破损,敷上便能止血疗伤,是游走蛮荒的保命至宝。 夜色渐深,月色洒落古村,白日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全村族人劳累一日,早早熄灯入眠,整片神农村陷入一片静谧祥和。 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唯有村头那株万古红枫,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红叶轻摇,结界流转,默默守护着整片村落。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再一次偷偷摸摸从玉石小屋溜了出来。 刚睡醒的神农赤枫还有些迷糊,小脸依旧泛红,浑身药力残留,脚步轻飘飘的。 他避开沉睡的族人,踩着微凉的青草,借着朦胧月色,一路颠颠晃晃,独自走向村头那棵枫树。 他慢慢走到粗壮的树干前,伸出白白软软的小手,轻轻贴在温热粗糙的树皮上。 晚风轻拂,枫叶微微颤动,淡淡的绯红神晕在树干肌理间缓缓流淌,温柔的草木清香层层萦绕,瞬间将他轻轻包裹,驱散了夜半微凉。 枫树先是微微一滞,随即泛起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神农赤枫仰起稚嫩小脸,望着层层叠叠的火红枫叶,奶声奶气,轻轻唤了一声: “玖仙姐姐~” 话音落下,满树红叶簌簌轻响,像是神明温柔的回应。 两片色泽最温润、灵气最浓郁的红枫,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他的头顶与手心。 小不点攥着柔软的枫叶,小脸贴在树干上,安安静静靠了一会儿。 药浴后的浑身燥热,体内乱窜的狂暴药力,在靠近古枫的这一刻,莫名变得温顺平和,浑身暖洋洋的,无比安心。 他还记得昨夜离别前,偷偷在树身上亲了一下玖仙姐姐, 那时整棵古树瞬间僵住,红叶定格,连风都停下了脚步,害羞又慌乱。 今夜他依旧舍不得太早离开,小小的身子依偎着古树,小声碎碎念,含糊说着白天泡药浴、喝了好多药液、被大黑狗嫌弃的小事,软糯的童音,消散在寂静月色里。 枫树静静伫立,以无边孤寂为毯,以漫天红叶为裳,默默倾听他所有的琐碎与天真。 片刻后,困意再次涌上心头,小赤枫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抬手,轻轻摸了摸树干。 他记得不能久留,免得被长辈发现,只能乖乖回去睡觉。 临走前,他踮着小小的脚尖,微微嘟起小嘴, 又轻轻在古树粗糙的树皮上,落下一个软软糯糯的轻吻。 刹那间,整座枫林轻轻一颤,绯红灵光微微荡漾,隐秘的羞涩与缱绻,藏在层层红叶之下,无人察觉。 做完这小小的小动作,神农赤枫才满意地挥了挥小手,奶声道: “玖仙姐姐,我睡觉去啦,明天晚上我还来找你。” 说完,才迈着摇晃的小短腿,慢悠悠转身,一步步走回住处,乖乖入眠。 他离去之后,月下枫树久久未曾平静,万千枝叶轻颤不休, 万古不变的清冷道心,早已被这一岁孩童,彻底揉碎,盛满温柔。 翌日天光大亮,晨光洒满神农村。 一夜药浴淬炼,效果肉眼可见。 早起的孩童们纷纷惊呼,身上蜕下一块块暗沉老皮,浑身清爽,力气大增。 村落之中再度鸡飞狗跳,各家大人严格督促孩子搬石、举磨盘、扛铜鼎,强行锻炼体魄,叫苦连天的喊声贯穿清晨。 药浴蜕变虽显著,却也谈不上彻底脱胎换骨,循序渐进,才是大荒淬体的常态。 村头空地,神农星河早早起身,取出昨日猎杀的蛟龙长角、凶兽利爪,以玉锤缓缓敲碎,反复研磨,化作细腻骨粉。 将龙角骨粉、虎爪碎末,混合珍贵凶兽真血,一同倒入陶制药罐,架火慢熬,再投入一株株山间灵药。 文火慢炖之下,药香层层叠加,渐渐熬成粘稠细腻的药糊,馥郁浓香,飘散四野。 “小赤枫,起来吃东西了。” 玉石小屋内,沉睡的小赤枫听见呼唤,骨碌一下翻身坐起,睡眼惺忪,眉眼懵懂。 浓郁的药香钻入鼻尖,小鼻子轻轻翕动,瞬间精神十足,小声呢喃:“真香。” “这是专为你炼制的一炉至宝药膳,一滴都不能浪费,全部吃完。”神农星河坐在一旁,满眼温和。 神农赤枫捧着陶罐,小口小口狼吞虎咽,很快就将整罐药糊吃的干干净净。 只是他年纪太小,体魄稚嫩,这般霸道的药力骤然入体,瞬间爆发开来。 没过多久,副作用彻底显现。 平日里乖巧软糯的小赤枫,瞬间化身小闹腾。 双眼泛红,像极了林间灵动的小红兔,精力暴涨,满村子疯跑蹦跳,咿呀叫喊,活力过剩。 倒霉的老黑狗又一次惨遭毒手,尾巴被死死揪住,来回拉扯,差点被薅秃,委屈汪汪大叫,四处躲避。 一会儿扯掉邻家大婶的木栅栏,一会儿爬到屋顶撕扯瓦片,上蹿下跳,把平静的清晨搅得鸡犬不宁。 全村族人愕然无奈,却也没人真正责怪。 神农星河与几位长老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相视点头,神色满意。 “药力完全吸收,血脉激活,神农道体越发稳固,进步极大。” 远处一众孩子看着上蹿下跳、无人敢管的小赤枫,再想起药浴的痛苦,纷纷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只觉得小赤枫实在太可怜。 此刻的神农赤枫,稚嫩的小手掌心隐隐泛起淡淡金光,顺着小臂缓缓蔓延,神异光芒明灭不定,正是《炎帝神农帝经》自发运转的异象。 药力洗髓,精血锻体,他的速度、力量、肉身韧性,全都暴涨一大截,底蕴飞速沉淀。 足足闹腾了两个时辰,过剩的药力才慢慢平复。 疯跑了一早上的小赤枫终于安静下来,站在原地,迷糊地挠了挠小脑袋, 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小声嘟囔: “咿呀……闯祸了。” 第5章 千斤铜鼎惊全村,夜半私语枫树下 岁月无声,悄然流转。 大荒岁月枯燥而漫长,朝看山林雾起,夜伴枫树月色,不知不觉间,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当年那个只会踉跄迈步、跟在孩童身后蹒跚乱跑的稚嫩婴孩,已然长大。 神农赤枫,如今四岁。 褪去了幼时的懵懂软糯,他身形秀气却绝不孱弱,常年以龙蛟精血、凶兽宝药淬体,又日夜自发运转《炎帝神农帝经》,体魄早已超脱常理。 看似白净精致,眉眼清秀,像个不经风吹的玉面娃娃,体内却潜藏着堪比荒兽的恐怖力量。 往日只能跟在大孩子身后小跑,如今四岁的他肉身强横、力大无穷,整日与村中一众半大孩童结伴闯荡山林、肆意嬉闹,半点不落下风。 这一日,神农村中心的演武空地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全村男女老少纷纷聚拢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目光齐齐聚焦场地中央,观看族中少年演武比拼。 场中一群孩童尽数赤裸上身,肌肉紧实线条硬朗,古铜色的肌肤布满细密汗珠,在日光下泛着野性光泽。 彼此捉对厮杀、拳**锋,招式朴实却刚猛霸道,拳风呼啸,拳脚碰撞的闷响不断回荡。 六七岁至十二三岁的少年个个凶悍矫健,如同山林里野性难驯的小荒兽,体魄强横,力劲惊人。 百余斤的青铜巨锤被他们轻易挥舞,风声呼啸,势大力沉,落地便能砸得地面震颤,尽显大荒部族子弟的彪悍本色。 四周观战的族人满脸骄傲,笑语连连,免不了相互夸赞自家孩儿。 “快看那!我家娃儿才六岁,百斤玉石磨盘随手就能当盾牌格挡,整个方圆群山,同龄人里找不出几个!将来定能在蛮荒闯出赫赫威名!” “论厉害还得看我家小子!成年人都难以拉开的蟒筋强弓,他硬生生能拉至满弦,日后进山狩猎,一箭便可射杀凶犼、击毙妖虎!” 大荒生存艰难,族人性子淳朴,却也免不了寻常人家的攀比之心。 壮汉们攥紧拳头,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句句都在夸耀自家子嗣体魄无双、天赋卓绝。 一旁的妇人们亦是笑逐颜开,望着场内龙精虎猛、精力无穷的孩子们,满心欣慰。 一代代血脉延续,一代代筋骨淬炼,这些孩子,便是神农村未来的底气,是守护部族、对抗蛮荒凶兽的希望。 就在这时—— “哞——!” 一声沉闷霸道的妖牛嘶吼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整片演武场都微微一颤。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惊呼连连。 “天呐!是神农玉猛!才八岁,竟生生把一头成年妖牛掀翻在地,太过了得!” 那头青黑妖牛皮毛油亮如锦,体魄粗壮,蛮力滔天,野性十足,方才突然发狂冲撞,却被八岁的神农玉猛大步上前,硬生生抓住牛角,凭肉身蛮力猛然掀翻,轰然砸在泥土之中,震慑全场。 “这些年的心血果真没有白费。”几位白发族老微微颔首,神色欣慰,“每隔一段时日,以妖兽真血、龙骨药粉、上古药方熬制药浴,日复一日淬骨洗髓,如今成效彻底显现。” “个个肉身坚硬,气血磅礴,假以时日,定然能走出大山,斩杀深山凶煞,震慑万族凶兽。” 轰隆一声巨响骤然响起,远处尘土飞扬。 身形干瘦的神农玉侯看似单薄无力,却爆发出骇人巨力,沉重石磨盘被他单手掷出,横穿十余米,重重砸落,地面凹陷开裂。 “人不可貌相!看着瘦弱,肉身力量却这般恐怖!” “我给我儿取名玉侯,便是盼他走出苍莽群山,踏入大部族,封侯立业,威震大荒!” 众人惊叹未消,大地猛然剧烈震动,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场地正中央,一尊千钧青铜古鼎静静矗立。 鼎身刻满上古飞禽走兽、蛮荒异兽纹路,苍劲古朴,厚重磅礴,四条鼎腿常年被人抓握举托,打磨得光滑如镜,底端烙印着栩栩如生的朱雀图腾,岁月感十足。 这尊千斤重鼎沉重无比,寻常壮汉都难以撼动,平日里严禁孩童靠近,稍有不慎便会被压断筋骨,凶险万分。 “神农玉蛟还是差了点。”一名壮汉笑着打趣,“勉强将鼎身掀离寸许,险些闪了腰,以你现在的力气,四年之内都别想举起这尊古鼎。” 话音刚落,一名十二三岁的健壮少年大步走出,双手死死扣住鼎耳与鼎腿,浑身青筋暴起,猛力嘶吼发力。 千斤铜鼎微微摇晃,缓缓脱离地面,可双臂剧烈颤抖,筋骨不堪重负,最终力竭,轰然落地,尘土四溅,遗憾落败。 有一人尝试,便有无数人心生向往。 接连数名少年轮番上前撼鼎,拼尽全力,最多也只是短暂抬离地面,无一人能够稳稳举起。 直到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神农玉壮迈步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扎步,双臂牢牢锁住鼎身,全身力气轰然爆发。 沉重的青铜大鼎缓缓升起,一点点脱离泥土,最终稳稳举过头顶。 九岁稚童,力举千斤古鼎!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所有人满脸震撼,赞叹不绝。 “玉壮天赐神力,未来不可限量!” “方圆千里大荒,同龄之中,无人能及!” 族老们眉眼含笑,看着一代代少年茁壮成长,以兽血淬体,以蛮荒炼心,神农村的未来,愈发稳固。 人群缝隙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好奇地探头探脑,看得津津有味。 正是神农赤枫。 四年岁月雕琢,他生得眉目清隽,乌黑发丝垂落肩头,眼眸漆黑澄澈,透亮有神,肌肤白净细腻,模样精致可爱,站在一群黝黑壮硕的孩童之间,显得格外惹眼。 看着场内众人轮番举鼎比拼,小赤枫眼中满是好奇,小手攥着衣角,跃跃欲试。 “哟,小赤枫也在看热闹?”一名壮汉一眼注意到他,笑着打趣,“瞧你探头探脑的模样,是不是也想上去试一试?” “早就听闻小赤枫体质异于常人,神力暗藏,只是年纪太小,没人见过真正的本事。” “正好趁今日演武,先不用举鼎,去试试场上的石锁、石碾,让大伙开开眼。”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全部落在小小的赤枫身上。 神农赤枫抬头,望向几位端坐一旁的族老,目光最终落在神农星河身上。 老族长淡淡一笑,温和点头:“去吧,也好让众人看看,你这四年药浴淬体、经文养身,究竟沉淀了何等力量。” 得到应允,四岁的小赤枫眼睛一亮,小嘴巴一鼓,发出稚嫩又有力的一声轻喝:“呀嘿!” 看似娇小柔弱的身躯骤然迸发恐怖爆发力,他上前一步,双臂环抱住硕大沉重的石碾,不费吹灰之力,稳稳抱起,神色轻松,毫不费力。 全场众人纷纷点头,暗自惊叹,已然远超同龄孩童。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刻,他俯身抓起一旁厚重的石磨盘,小手一甩,蛮力迸发。 沉重的石器如同碎石木块般轻盈,破空呼啸,瞬间飞出七八十米开外。 轰隆——! 石磨盘狠狠砸落,大地剧烈震颤,砂石炸裂,尘土腾空,地面直接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一片哗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等众人回过神,小小的赤枫脚步轻快,直奔那头凶悍的成年妖牛而去。 不等妖牛反应,他小手猛地攥紧坚硬牛角,脚下扎稳根基,借力发力,顺势一掀。 庞大妖牛轰然侧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不休。 技巧与蛮力并存,娇小身躯爆发出碾压荒兽的力量,反差极致冲击眼球。 谁也无法想象,这般白净秀气的四岁娃娃,肉身力量竟凶残到这种地步,堪比深山孕育的荒兽幼崽。 震撼还未停歇。 神农赤枫目光转向场地中央的千斤青铜古鼎。 受身高所限,他够不到高高的鼎耳,便直接屈膝蹲下,一双小手稳稳托住厚重鼎底。 稚嫩身躯微微绷紧,体内神农血脉流转,炎帝帝经自发运转,磅礴力量汹涌而出。 嗡——!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千斤青铜大鼎缓缓离地,缓缓升起。 在全村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四岁的神农赤枫,稳稳将这尊千钧古鼎,举过了头顶。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一张张脸庞写满难以置信,瞳孔骤缩,彻底被眼前一幕颠覆认知。 四岁幼童,力举千斤宝鼎,这等天赋、这等肉身,早已脱离凡俗,堪比上古异种、纯血龙裔。 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小赤枫绝非寻常人族孩童, 他就像是蛟龙幼崽,如同太古凶兽子嗣,生来不凡,血脉逆天,注定不会被困在这一方蛮荒古村。 日头渐渐西斜,夕阳染红群山,演武比拼缓缓落幕。 震撼过后,族人满脸敬畏与欣喜,围着神农赤枫连连夸赞,将他视作部族最大的瑰宝。 喧闹散去,夜色悄然笼罩苍莽山脉。 晚霞褪去,皓月悬空,清辉遍洒神农村。 白日里热闹非凡的演武场归于寂静,劳作一日的族人纷纷熄灯歇息,村落渐渐沉入安谧。 唯有村口那株万古红枫,依旧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苍劲枝干绵延,漫天赤红枫叶随风轻晃,淡淡绯红神辉隐而不发,一层无形结界笼罩整座村落,隔绝山野凶煞与夜间寒雾。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全村皆已沉沉入梦,一道小小的身影,再一次熟门熟路地溜出院落。 四岁的神农赤枫身形挺拔了不少,步履稳稳,不再是幼时跌跌撞撞的模样。 他避开沉睡的屋舍,踩着清冷月色,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走向那棵独属于他的万古古枫。 三年时光,只要夜色降临,只要无人察觉,他总会悄悄前来。 全村人敬畏这株枫神,年年祭祀,日日朝拜,视之为冷漠威严的守护祭灵,不敢轻易靠近。 唯独他,从一岁懵懂至今,从未有过半分畏惧。 在赤枫心底,这株镇守神农村的枫树,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玖仙姐姐。 一步步走到粗壮巍峨的树身前,他抬起小手,轻轻抚过粗糙温热的树皮,动作温柔又亲昵。 晚风轻拂,满树红叶瞬间轻轻颤动,原本沉寂的古树瞬间苏醒。 淡淡的绯红灵光自树心流淌而出,温柔包裹住小小的少年,驱散夜间微凉,一缕清浅好闻的草木幽香缓缓萦绕在他身旁。 整个神农村寂静无声,唯有一人一树,相伴月下。 “玖仙姐姐。” 四岁的赤枫声音清亮软糯,不再是幼时咿呀含糊的童音,却依旧带着独有的依赖与温柔,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无风自动,两片色泽莹润的赤红枫叶缓缓飘落,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是枫玖仙独有的、沉默又温柔的回应。 神农赤枫微微踮脚,将小脸轻轻贴在树身上,小声碎碎念,跟玖仙姐姐诉说白天演武举鼎、掀翻妖牛的趣事,说着村里伙伴的打闹,说着族长爷爷每日为他熬煮的宝药。 细碎的童音温柔软糯,消散在月色晚风里。 枫树静静伫立,万千枝叶轻颤,默默倾听。 依偎片刻,感受着古树独有的温暖与安心,赤枫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记得时辰已晚,不能在外久留,免得被族老发现。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若是此刻有村人路过,瞧见这一幕,定然只会摇头失笑。 只会觉得,这个白天力举千钧、震慑全村的天才稚童, 不过是个天真懵懂、夜里孤单无聊,对着一棵枫树自言自语、撒娇亲昵的小傻瓜。 没人懂,也没人会懂。 世间万人皆敬枫神、畏古木,唯有他心甘情愿,一次次奔赴这片月下枫影。 临走前,他习惯性地微微踮起脚尖, 在树身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刹那间,整株枫树微微一颤,红叶定格,神辉轻晃, “玖仙姐姐,我回去睡觉啦,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赤枫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干净又纯粹。 转身迈步,稳稳走回村落小院,乖乖入眠。 夜色更深,村口枫树轻颤,月色寂静。 院落深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立在窗后,望着村口枫树的方向,久久未动。 神农星河须发染霜,浑浊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了然与沉静。 数十年前雨夜天降神枫的画面,依旧清晰刻在心底。 这棵古树有灵,有思,有情,绝非死寂祭灵。 小赤枫夜夜奔赴树下的隐秘,他早已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从不点破,从不阻拦。 有些宿命,早已注定,有些缘分,人神难断,旁人无从置喙。 他只需要默默守护好神农村的神农一脉,护着这个身负宿命的孩子长大,便足矣。 第6章 蛮荒天骄论,枫树下稚子心 神农星河院落内:“族长,你年轻时闯荡蛮荒,踏足过无数繁盛地域,见过无数天骄稚童,可曾见过像神农赤枫这般逆天天资的孩子?” “是啊星河,你走访过诸多强横部族,听闻过何等惊艳的妖孽?以小赤枫四岁之龄,便拥有碾压同龄荒兽的蛮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众人目光齐聚,满心期待,都想知道自家这颗绝世璞玉,在偌大蛮荒之中,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神农星河缓缓捋着花白胡须,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追忆,神色沉稳而郑重,缓缓开口: “我当年曾游历蛮荒诸域,在一座坐拥数百万人口的顶级大部族中,见过几位天生异象的绝世稚童。他们身负太古遗种血脉,自幼便有天纵之姿,体魄强横,远超寻常人族,小小年纪便展露无敌锋芒,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话锋一转,老人语气愈发笃定: “但即便如此,依我所见,那些被大部族倾尽资源培养的天骄,论肉身潜力、血脉本源,比起咱们神农村的小赤枫,依旧要略逊一筹。” 话音落下,全村族人先是齐齐一怔,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满脸骄傲与狂喜。 这是上苍赐予神农村的无上厚赐! 一个四岁便堪比太古妖龙幼崽的逆天稚童,血脉纯粹,潜力无限,一旦安稳成长起来,未来必然能纵横蛮荒,镇压万族凶兽,带领神农村走出大山,走向真正的大荒巅峰! 一位阅历深厚的白发老人微微沉吟,理性分析道: “那些大部族底蕴深厚,强者如云,能深入蛮荒绝地,猎杀太古异种、洪荒凶兽,取其本源真血、心脏精髓,以无上宝药淬炼天骄肉身。若非有这般逆天资源堆砌,那些大族天才,与小赤枫的差距只会更大。” “诸域无疆,大荒浩瀚。”神农星河目光望向群山之外,语气悠远,“大地广袤无边,我们所处不过蛮荒一隅。在那些传说中的超级大族、上古王侯领地之内,必然藏有更为恐怖的绝代稚童,身负逆天传承,享有无尽资源,我们不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此次演武比拼,全村少年皆展露锋芒,体魄远超常人,让族人们看到了部族未来的希望。而神农赤枫的横空出世,更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天惊喜,其展现出的逆天神力,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人群之中,一名壮汉满脸憧憬,忍不住高声问道: “族长,若小赤枫顺利长大,以他这般恐怖天赋,将来一对一之下,能否徒手斩杀蛟龙,击毙纯血妖龙?那可是太古凶兽,随便一头便能踏平超级大族,若是能被赤枫斩杀,何其威风!” 身旁一位族老闻言,神色凝重,轻轻摇头,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火热: “天赋高,潜力大,不代表未来便能登临巅峰。大荒之中,天资绝世却中途凋零的天才数不胜数,少年折戟、半路陨落的天骄比比皆是,前路凶险,变数太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闻言,瞬间默然,细细思索后,皆是沉重点头。大荒生存残酷,天赋只是根基,唯有熬过无尽凶险,方能活至巅峰。 神农星河眉头紧紧蹙起,神色间满是忧虑,缓缓开口: “说到底,小赤枫生在神农村,终究有些先天不足。我们地处蛮荒边缘,资源匮乏,起步太低。那些超级大族,能为天骄提供太古凶兽真血、天地神药、先天灵材,我们却连寻常异种精血都难以寻觅,长此以往,他的根基,终究会被那些大族天才远远甩开。” “如今尚且年幼,差距不显,可再过数年,到了关键的淬体节点,没有顶尖资源支撑,天赋再高,也难以弥补资源带来的鸿沟。”一旁的神农玉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补充道。 神农星河沉吟片刻,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大荒天骄的成长惯例: “据我所知,蛮荒诸域的顶尖强族,对于族中天资卓绝的稚童,都会在其五岁之时,举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肉身洗礼。将稚童封入上古铜炉之中,融入无数圣药、太古真血、先天灵液,以无上药力熬煮淬炼肉身,重塑根骨,洗练血脉,为一生修行打下无上根基。”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是齐齐轻叹,满心无奈。 神农村不过蛮荒深处的小小人族部落,生存尚且艰难,何谈太古真血、天地圣药?那些传说中的逆天宝材,距离他们太过遥远,根本无力寻觅。 “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一位族老长叹一声,神色疲惫,“接下来的时日,狩猎队深入蛮荒,尽量猎杀强横巨兽,提炼宝血精华,一点一滴慢慢积攒,竭尽全力,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做准备,能凑多少,便算多少。” “除却肉身根基,修行传承更是重中之重!”神农玉龙眉头紧锁,道出另一重隐忧,“那些超级大族,皆有上古传承、无上道经,底蕴深厚。想要比肩大荒天骄,若无顶级传承指引,空有一身蛮力,终究走不长远。” 众人目光齐齐望向神农星河,满心期待。 老族长神色平静,语气铿锵而坚定: “传承之事,交由我来想办法。” 全村族人皆是一怔,眼底满是惊疑。 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神农星河意气风发,与十余位族中顶尖强者一同走出大山,闯荡大荒。那一路血雨腥风,生死难料,十几位生死与共的同族兄弟,最终唯有两人满身浴血、伤痕累累地狼狈归来,其中一人归来后重伤难愈,不久便撒手人寰,唯有神农星河,满身暗疾,孤独存活至今。 而那部无上传承《炎帝神农帝经》,便是他以一众族人的鲜血与性命为代价,从蛮荒深处拼死带回的至宝。 可这部经文,能否媲美超级大族的上古传承?当年大荒之行,究竟遭遇了何等凶险,为何十余族人尽数陨落,唯有他一人独活? 所有族人心中,都藏着重重疑问,只是感念族长恩情,从未贸然深问。那段尘封的大荒往事,那段血色归途,藏着无尽的秘辛与悲凉。 自那日起,神农星河愈发忙碌,每日深居玉石院落,日夜不休地熬炼药草、推演经文。院中的青铜丹炉日夜不熄,袅袅药香常年弥漫,浓郁的草木精气与淡淡的血气交织,萦绕整座院落。 这一日,四岁的神农赤枫蹦蹦跳跳来到院外,望着日夜操劳、鬓角愈发斑白的老族长,清澈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老人身前,仰起精致白皙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软糯而懂事: “星河爷爷,你不要太劳累啦,要好好休息。” 神农星河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望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小不点,沧桑的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着轻轻摇头: “不妨事,爷爷身子骨硬朗,还撑得住。” 几位族老与神农玉龙等知晓内情之人,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神色复杂,却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他们都清楚,老族长日夜操劳,熬炼宝药、推演经文,皆是在为小赤枫的五岁洗礼默默筹备。而懵懂的神农赤枫,对此一无所知。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将苍莽群山染成一片赤红。 远方山林间,狩猎队伍的身影缓缓浮现,一众青壮族人并肩归来,肩头皆扛着猎杀的蛮荒凶兽。虽然有数人负伤挂彩,衣衫染血,却个个面带笑意,有说有笑,满载而归的喜悦,冲淡了狩猎的凶险。 村头玉石院前,神农赤枫静静伫立,远远望见归来的众人,小脸上瞬间扬起甜甜的笑容。 “玉龙叔叔,你们回来啦!” 他仰起白嫩小脸,乌溜溜的眼眸清澈透亮,声音软糯清脆,礼貌地向众人打招呼。 神农玉龙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脸上露出爽朗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包裹,递到赤枫面前: “小赤枫,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进山为你采摘的甜浆果。” 兽皮包裹缓缓打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赤红浆果静静躺着,果香浓郁,清香扑鼻,诱人至极。 “谢谢玉龙叔叔!” 神农赤枫眼睛一亮,开心地双手接过,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夜幕缓缓降临,晚霞褪去,月色悄然笼罩神农村。 按照部族惯例,族人将今日猎杀的凶兽,尽数抬至村头万古红枫之下的白玉祭台,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感恩枫神庇护,祈求来年狩猎顺遂、部族平安。 祭祀仪式庄严肃穆,全村族人虔诚跪拜,祷告祈福。仪式落幕之后,几头灵性最足、血脉最浓郁的凶兽猎物,被特意挑选出来,抬入了族长的玉石院落。 夜色渐深,玉石院落之中,浓郁的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几头体型庞大的蛮荒凶兽静静横卧在地,身躯不断干瘪,体内的血液、筋骨精华被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强行抽取。点点微光在兽躯之上流转闪烁,明灭不定,宛如一道道细微的血色闪电,神秘而诡异。 正是《炎帝神农帝经》在悄然运转。 神农星河盘膝端坐,指尖掐诀,周身淡淡道韵流转,正以神农无上秘法,提炼熬煮兽血之中的本源精华,萃取最纯粹的血药本源。 在神农帝经的神秘伟力之下,每一头庞大凶兽的精血,都被极致凝练、层层提纯,剔除杂质,只留最本源、最精纯的一丝生机。 一头头凶兽身躯渐渐干瘪腐朽,最终,每一头巨兽,都只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色精华,宛如血色钻石,灿灿生辉,缓缓坠入一旁的玉罐之中。 玉罐之内,滴滴血珠汇聚,莹润生辉,蕴藏着蛮荒凶兽的磅礴生机与肉身本源。 神农星河凝视着玉罐中的精纯血珠,轻声低语,语气中满是郑重与期许: “依《炎帝神农帝经》所载,五岁洗礼,至关重要。圣药、真血越是神异充沛,洗练出的根基便越是浑厚,直接决定未来修行的上限与成就。” 他望着罐中血珠,眼底满是坚定: “我绝不能辜负小赤枫的逆天天资,绝不能让他落后于大荒诸域的天骄。” 老人微微蹙眉,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遗憾: “宁缺毋滥,唯有品质极致的异种真血,才能真正滋养他的神农圣体,为五岁洗礼打下无上根基。只可惜,大荒异种太过稀少,且实力强横,难以猎杀,想要搜集足够的顶尖真血,难如登天。” 夜色渐浓,月色愈发清冷。 族长依旧在院中忙碌,熬炼药草,提纯血珠,一心为赤枫的未来铺路。 整座神农村渐渐沉寂,家家户户灯火熄灭,族人纷纷沉入梦乡。 唯有村口那株万古红枫,静静伫立在月色之下,红叶轻摇,结界流转,默默守护着这片蛮荒净土。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再次熟门熟路地溜出了玉石院落。 四岁的神农赤枫,手里还攥着几颗香甜的红浆果,脚步轻快,避开沉睡的屋舍,踩着清冷月色,沿着熟悉的小路,独自奔向那片独属于他的枫下秘境。 白日里全村族人齐聚祭台,虔诚跪拜,敬畏这尊枫神;族老们忧心他的未来,族长为他日夜操劳,筹划洗礼;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天赋、他的前路而奔波思虑。 唯有此刻,远离了所有期待与重担,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四岁孩童。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力举千钧的绝世天才,是神农村未来的希望,是需要倾尽资源培养的部族瑰宝。 可在赤枫心底,只有这棵沉默温柔的枫树,是能让他卸下所有光环、毫无顾虑撒娇倾诉的玖仙姐姐。 一路小跑,他很快来到粗壮巍峨的枫树之下。 晚风轻拂,漫天赤红枫叶轻轻摇曳,仿佛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淡淡的绯红灵光自古树肌理间悄然流淌而出,温柔地将小小的少年包裹,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草木独有的清浅幽香萦绕鼻尖,暖意融融,让人心安。 神农赤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抚过树身,将手里的红浆果轻轻放在树根旁,小声说道: “玖仙姐姐,这是玉龙叔叔给我的浆果,很甜,我分给你吃。” 稚嫩软糯的童音,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清晰。 无风自动,一片色泽莹润的红枫缓缓飘落,轻轻落在浆果之上,像是温柔的回应。 赤枫仰起小脸,望着浓密的枫叶,继续碎碎念,跟玖仙姐姐诉说今日的见闻: “星河爷爷一直在熬药,好辛苦,我让他休息,他也不听。族里的爷爷们都在担心我五岁的洗礼,怕我比不上外面的天才……” 他说着村里的烦恼,说着白天演武的趣事,说着对未来的懵懂好奇,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干上,无比安心。 他不知道,树心深处,枫玖仙,正静静倾听他的一切。 他的天赋、他的烦恼、族人的期许、族长的操劳,玖仙全都一清二楚,尽收眼底。 世人皆忧他前路坎坷,唯她早已洞悉他万古宿命; 众人皆为他奔波筹划,唯她愿以万古孤寂,默默守护他长大。 依偎片刻,感受着枫树独有的温暖与安心,赤枫才依依不舍地直起身。 他知道玖仙姐姐不吃浆果,只是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分享给她。 临走前,赤枫习惯性地踮起脚尖,粉嫩的小嘴轻轻贴在温热的树身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刹那间,整株万古红枫微微一颤,满树红叶瞬间定格,绯红灵光轻轻荡漾,万古清冷的道心,泛起浅浅的涟漪。 “玖仙姐姐,我回去睡觉啦,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赤枫挥了挥小手,眉眼弯弯,干净纯粹。 转身迈步,稳稳走回院落,乖乖入眠。 第7章 蛮荒少年行,崖顶觅禽卵 原始古林莽莽苍苍,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天穹遮得严严实实,林间常年不见日光,阴寒之气如附骨之寒,丝丝缕缕钻入肌理,令人皮骨发寒。腐叶层层堆积,散发出潮湿的腥腐气息,各色斑斓毒虫在落叶间游窜,窸窣声响不绝于耳;深处不时传来沉闷兽吼,如惊雷滚过大地,震得林木簌簌颤抖。妖虎的腥膻、妖狐的骚烈,混杂着凶兽残留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呛喉,光是嗅闻,便让人心头生悸。 “嗷吼——!!” 山脉腹地骤然炸起一声雷鸣般的兽啸,震得山石滚落、林木狂摇,漫天枯叶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隆隆回音在群山间反复回荡,久久不散。不用细看便知,深处定有体型恐怖的巨型凶兽盘踞,其威势足以震慑整片山林。 林间的一群孩子脸色齐齐发白,小身板微微发颤。他们瞒着村中长辈,悄悄溜出神农村,一路深入老林,此刻早已远离部族庇护范围,万幸尚未踏入凶兽核心栖居地,暂时还算安全。 “玉壮哥,不能再往前了!山林深处太凶险了!”一个年纪偏小的孩子声音发颤,小手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忌惮,“咱们从小在山里长大,最清楚蛮荒的可怕,就连父辈进山狩猎都要结伴而行、步步谨慎,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兽口,我们年纪太小,再走下去太冒险了!” 十几个孩童皆是土生土长的大荒子弟,自小与山林为伴,深知原始密林的残酷,闻言纷纷面露迟疑,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这群孩子年岁相仿,皆在七八岁上下,唯有两人格外惹眼。为首的神农玉壮浓眉大眼,身躯壮硕如小牛,手脚粗壮有力,人如其名,身形已快追上成年族人,正是此前演武场上力举千斤铜鼎的少年,在一众孩童中威望最高。他侧头看向身旁身形干瘦、眼神灵动的少年,沉声问道:“玉侯,离那处山崖还有多远?” 神农玉侯身形单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力劲惊人,且心思缜密、格外机灵,他快速扫视四周山势,回忆着族人闲聊时的描述,压低声音道:“我听玉龙叔叔他们闲聊时说过,那处山崖离村子不算太远,就是这个方向,咱们再往前走走,应该很快就能到。” 话音落下,神农玉壮目光转向人群中那个格外惹眼的小小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敬重:“神农赤枫,你怎么看?有什么意见?” 放在往日,神农赤枫只是这群大孩子身后的小跟屁虫,身形娇小,总被众人护在身后;可自从那日演武场上,四岁的他力举千钧铜鼎、徒手掀翻成年妖牛,以逆天蛮力震惊全村后,不仅族中长辈将他视作天赋异禀的小怪物,就连这群同龄孩童,也早已将他视作队伍里的核心骨干,遇事都会主动征询他的意见。 神农赤枫立在林间,身形秀气白净,乌黑发丝被林间微风拂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澄澈灵动,乌溜溜地扫视着周遭阴森的密林,鼻尖轻嗅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凶煞之气,声音清脆却无比认真:“前面的凶气越来越重,再往前走,危险会成倍增加,不建议继续深入。” “可都走到这里了,离目标真的不远了。”神农玉壮面露纠结,眼底满是不甘。 半数以上的孩子闻言皆是意动,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蛮荒长大的孩子骨子里自带野性,越是危险的事物,越能勾起他们的冒险之心。 神农赤枫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小眉头轻轻一蹙,最终还是稚声稚气地开口:“既然你们想去,那我就跟着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不再犹豫,整队继续前行。 又前行一里多地,周遭景象骤然变化:参天古木渐渐稀疏,低矮灌木尽数消失,嶙峋巨石突兀林立,遍地皆是棱角分明的岩块,整片区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凶戾气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片广袤的乱石石林,死寂无声,连虫鸣鸟啼都彻底断绝,唯有风声掠过石缝的呜咽。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巨兽遗骨,一根根雪白森然,泛着冰冷的寒光,有长达五六米的妖雕胫骨,有磨盘大小的妖龙象头骨,每一根都狰狞可怖,皆是山林顶尖凶兽被生生撕食后留下的残骸,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人心头寒意更甚。 神农玉侯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尖微动,仔细嗅闻风中的气息,确认无异常后,压低声音道:“就是这里了!玉龙叔叔他们说的暗影鹰巢穴,就在这片石林深处的崖壁之上。” 神农玉壮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压低嗓音叮嘱道:“这些骸骨,都是那暗影鹰捕食后留下的。虽说按照族人观察,这个时辰它应该外出狩猎,不在巢中,但咱们万万不能大意,一旦被它发现,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务必小心行事!” 十几个蛮荒长大的孩子,个个警觉性远超常人,身形如同灵活的小山兽,迅速四散开来,迅捷地躲进石林缝隙、巨石阴影之中,借着嶙峋山石掩护身形。众人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片刻,又迎着风向仔细嗅辨气味,确认无凶禽气息后,相互交换眼神,默契点头,如同矫健的猿猴,借着山石掩护,朝着石林最深处飞速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沿途所见的巨兽骸骨愈发密集,雪白的骨头上布满狰狞爪痕,残留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昭示着那头凶禽的凶残与强大。整片石林被一股死寂与煞气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暗影鹰在此盘踞已久,若任由它在此筑巢繁衍,日后生出幼崽,咱们神农村族人进出山林,必将遭受致命威胁!”一个孩子一边疾驰,一边低声感慨。 “没错,玉龙叔叔他们早就盯上它了,观察了好几日,摸清了它的出行习性,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孩子们一边低声交谈,一边飞速穿梭在石林之间,身形矫捷如小旋风,转眼便冲到了石林尽头。 一座巍峨石崖横亘眼前,崖壁陡峭险峻,寸草不生,通体呈暗黑色,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气息。崖壁最顶端,盘踞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鸟巢,远远望去,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孩子们立刻放缓脚步,小心翼翼躲在巨石缝隙后,屏住呼吸远远观望。那鸟巢以坚韧的黑色梧木搭建而成,直径足有十米之长,体量远超村中房屋,盘踞在崖顶,气势森然,不用细想便知,筑巢者必然是一头体型庞大、实力凶悍的异种凶禽。 “果真在这里!”有孩子强压着心头激动,低声惊叹。 “这头暗影鹰徘徊此地许久,如今竟真的筑下巨巢,难道真如玉龙叔叔所说,它已经产卵了?”另一人眼中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暗影鹰乃是蛮荒之中极为凶悍的妖兽,体内流淌着太古凶禽的血脉,天赋异禀、飞行迅捷、利爪如刀,寻常猛兽、凶禽一旦被它盯上,几乎难逃一死,是这片山林中顶尖的掠食者。 “听玉龙叔叔说,这几日那只雄性暗影鹰一直未曾现身,想必是外出觅食了,巢中大概率只有鸟蛋。” 孩子们紧紧攥起小拳头,手心微微出汗,既有深入险地的紧张,又有即将得手的兴奋。大荒长大的孩子,个个胆气过人,若非天生野性,也绝不会瞒着长辈,擅自闯入这等凶险之地。 “大家先藏好,我投块石头试探一下!”说话的是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神农玉猛,此前演武场上,他曾徒手撂倒成年妖牛,更是险些举起千斤铜鼎,实力在一众孩童中仅次于神农赤枫与神农玉壮。 话音未落,他弯腰抱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手臂猛然发力,石块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远处乱石堆飞去。 “咚——!” 石块重重砸落在乱石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在寂静的石林中格外刺耳。 众人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崖顶鸟巢,生怕惊动了暗影鹰。万幸的是,石崖之上毫无动静,鸟巢依旧安静,并未传来凶禽嘶鸣。 “玉猛,别这么鲁莽,小心些!”神农玉壮低声提醒。 “我就是试探一下它在不在巢里,现在看来没事,咱们抓紧时间上去!”神农玉猛说着,便要冲出石缝,朝着石崖冲去。 “玉猛哥,稍等片刻。”一直沉默观察的神农赤枫忽然开口,小手快速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块,手臂轻轻一扬,石块便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精准飞上三百米高的石崖,重重砸落在鸟巢近前,发出一声震天脆响。 片刻沉寂过后,崖顶依旧毫无动静,暗影鹰并未现身。 “走!” 众人心中大石落地,齐声低喝,如同野性难驯的小兽,嗷嗷叫着冲出藏身之处,朝着陡峭石崖飞速冲去。抵达崖底后,众人迅速分工:一部分孩子跃上巨石顶端,目光警惕地扫视整片天空,站岗瞭望,时刻防备暗影鹰突然折返;另外几人则准备顺着崖壁缝隙,攀爬至崖顶。 “玉壮哥,你们都在下面等着,我先上去探查一番。”神农赤枫抬头望着高耸石崖,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赤枫,还没断奶呢,就在下面看着就行,攀爬崖壁这种事,交给我们来!”神农玉壮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一众孩子也纷纷低笑。只因小赤枫年纪尚幼,偶尔还会喝妖兽奶,常被众人以此打趣。 “我早就不吃奶了,只是偶尔拿妖兽奶当水喝而已!”小赤枫气鼓鼓地皱起小鼻子,黑宝石般的大眼瞪得溜圆,奶声奶气地辩解,模样可爱又认真。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心中清楚,大孩子们并非真的取笑他,只是出于保护,不愿让他第一个冒险攀爬。 可小赤枫却极为机灵,不等众人阻拦,身形骤然一动,化作一道小巧的黑影,如同矫健的小豹子,手脚并用,借着崖壁缝隙飞快向上攀爬,动作矫捷灵动,速度远超一众同龄孩童。 “不好,别让他独自犯险,我们快跟上!”神农玉壮脸色一变,立刻招呼神农玉猛、神农玉侯,三人紧随其后,同样凭借大荒子弟天生的攀爬本能,如猿猴般借力崖壁缝隙,飞速向上攀登。 三百米高的陡峭石崖,在这群蛮荒长大的孩子面前,仿佛如履平地。他们常年穿梭山林,攀跃本领早已炉火纯青,比起山中以攀爬闻名的恶魔猿,也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后,神农赤枫率先攀上崖顶,稳稳落地,回头静静等待。不多时,神农玉壮、玉猛、玉侯三人也陆续爬上,四人相视一眼,朝着那座巨大鸟巢缓步走去。 “我的天,这鸟巢也太大了!”神农玉侯瞪大双眼,满脸惊叹。 近距离观赏,巨巢的震撼感愈发强烈。整座鸟巢以粗壮的黑色梧木交错搭建,纵横交错,盘踞了大半崖顶,直径足有十米,比神农村的木屋还要宽敞庞大。 鸟巢四周散落着不少粘着暗红血丝的巨兽骸骨,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腰身还要粗壮,森然狰狞,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那几根磨盘大小的兽骨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爪洞,残留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这是龙角牛的骸骨!”神农玉猛看着那熟悉的兽骨纹路,满脸惊憾,“一头凶禽,竟然能捕食体型庞大的龙角牛,这暗影鹰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别惊叹了,抓紧时间。”神农玉壮神色一凛,率先朝着黑色鸟巢攀去。 踏入鸟巢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森然煞气混杂着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心头发寒。鸟巢边缘被常年的兽血浸染,早已化作暗沉的暗红色,煞气浓郁,显然是暗影鹰日常进食之地。 “太好了,那头凶鸟果然不在巢中!” “快看!巢里有妖兽蛋!” 四人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狂喜。他们此前在村中偷听到长辈商议围剿暗影鹰的计划,便自作主张结伴前来,此行的核心目的,正是夺取这凶禽的鸟蛋。 鸟巢中央,三枚硕大的妖禽蛋静静摆放,每一枚都有水盆大小,通体碧绿如上等玛瑙,剔透莹润,蛋壳上布满细密的古老纹路与斑斓斑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流转着淡淡的妖异光泽,一看便知蕴藏着磅礴生机。 第8章 妖蛋失窃,暗影鹰狂袭 皮肤黝黑的神农玉猛双眼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哈喇子几乎要淌落下来,脚步急促地快步上前,盯着巢中三枚硕大妖蛋,语气满是亢奋与惊叹:“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鸟窝,更别说这么大的蛋了!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 “嘿嘿,没错!”一旁的神农玉侯同样满脸兴奋,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也就这种顶级凶禽的巢穴才值得咱们冒险,能亲手掏到,可比猎杀几只小兽有成就感多了!” 小不点神农赤枫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三枚凶禽卵。三枚妖蛋温润莹润,蛋壳剔透如天然碧玉,表面流转着细碎光泽,古老的纹路与斑斓斑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神秘的生机。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脸上满是孩童独有的纯粹好奇,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抱起来仔细端详一番。 玉猛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大步来到妖蛋近前,大手径直朝着一枚水盆大小的碧玉蛋探去。可指尖刚一触碰到冰凉的蛋壳,便骤然“哎呦”一声惊呼,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酥麻刺痛,仿佛被狂暴电流击中,指尖发麻,手臂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碧玉般的蛋壳之上,那些细密的古老纹路与斑斓斑点骤然灿灿生辉,宛如漫天星辰在蛋壳表面流转闪烁,流光溢彩,绝美又诡秘,一股微弱却霸道的神秘力量顺着指尖悄然流淌,带着太古凶禽独有的血脉威压。 “好强的血脉气息!”神农赤枫眨巴着清澈的大眼,长长的睫毛随目光轻轻颤动,他自幼日夜参悟《炎帝神农帝经》,对生灵血脉、符文传承极为敏锐,此刻一眼便看穿其中玄机,奶声奶气却带着小大人般的笃定,清脆说道:“这暗影鹰是太古妖禽的后裔,即便血脉早已淡化不纯,蛋壳的生命印记里,依旧残留着破碎的符文传承,藏着凶禽本源的力量。” 其余几个孩子闻言又惊又喜,眼中满是憧憬与期待。他们心中清楚,凶禽血脉越是强悍,孵化出的幼鸟便越是珍贵高贵,未来若是能顺利驯养,不仅能翱翔长空、捕猎凶兽,更能化作守护神农村的强大战禽,甚至有望比肩村落世代供奉的守护祭灵。 “别盯着看了!”神农玉壮人高马大,身躯粗壮沉稳,心思也最为缜密,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沉声催促,“那些发光的纹路别碰,都有危险!赶紧装进兽皮袋,我们立刻离开,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凶险!” 众人早已做好万全准备,闻言立刻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厚实兽皮袋,小心翼翼地撑开袋口。三人分工协作,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地将三枚水盆大小的碧玉妖蛋逐一抱起,稳稳放入兽皮袋中。除去身形娇小的神农赤枫不便负重外,神农玉壮、玉猛、玉侯三人,一人背起一只沉甸甸的兽皮袋,袋中妖蛋温润沉重,沉甸甸的触感让每个人心头都充满了成就感。 “太好了!咱们居然真的成功了!”神农玉猛乐不可支,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连鼻涕泡都险些冒了出来,满脸都是孩童纯粹的喜悦。 神农玉侯同样笑意盈盈,眼底满是得意:“等把妖蛋带回村子,星河爷爷、玉龙叔叔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绝对会对我们刮目相看,再也不会把我们当成不懂事的小屁孩!” 话音未落,神农玉壮脚下忽然一滑,身形猛地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神农赤枫眼疾手快,小身板骤然发力,小手稳稳扶住玉壮的胳膊,硬生生稳住了他踉跄的身形。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凶禽巢穴之中,铺满了柔软蓬松的金丝草,触感绵软舒适,可杂乱的草叶之间,却隐隐散落着几枚巴掌大小、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青色鳞片。玉壮方才一时疏忽,脚掌恰好踩在鳞片边缘,锋利的鳞刃瞬间划破厚实的兽皮靴底,划破了他的脚掌,丝丝鲜红的血迹正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好在只是轻微破皮,并无大碍。 “好锋利的鳞片!”神农赤枫弯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几枚青鳞拾起,托在掌心细细打量。每一枚鳞片都有婴儿巴掌大小,质地坚硬如精铁,寒光凛冽,边缘锋利如刃,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凶煞之气。 “这就是成年暗影鹰的鳞羽,果然名不虚传!”神农玉侯凑上前,满脸惊叹,“我敢打赌,就算是数百斤重的精铁阔剑全力劈砍,都未必能在这鳞片上留下痕迹!” 众人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收好鳞片,转身朝着崖壁奔去。一群大荒长大的孩子,攀爬本领早已炉火纯青,此刻身形如灵活的壁虎,手脚并用,借着崖壁缝隙飞速下行,片刻间便稳稳落回石林地面。 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怎么样?都顺利拿到了吗?”留守石林的其余孩童立刻围拢上来,眼神急切地追问,满脸都是紧张与期待。 “成了!咱们成功掏到鸟蛋了!”神农玉猛高举手臂,兴奋地大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众人纷纷掀开兽皮袋,探头向内望去。三枚碧玉妖蛋静静躺在袋中,光泽莹莹,流转着神秘清辉,古朴纹路在光影下缓缓流动,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太好了!真的拿到了!” “这可是太古凶禽后裔的妖蛋!以后咱们神农村,也能拥有翱翔长空的战禽了!” “快!赶紧回村,别在这里久留!” 一群孩子又惊又喜,兴奋得手舞足蹈,如同野性难驯的小山兽,在嶙峋石林之间腾跃穿梭,身形迅疾如风。不多时,众人便冲出石林,顺利回到外围密林,恰好赶在暗影鹰归巢之前脱身。 “这次真是万幸,一路都顺顺利利,赶紧加快脚步回村!”神农玉壮沉声提醒,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警惕。 周遭原始山林茂密幽深,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层层枝叶交错纵横,遮蔽烈日骄阳,林间光线昏暗;腐叶在地面堆积数尺之厚,踩上去松软湿滑,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苍老古藤如黑色螭龙,缠绕着巨木蜿蜒攀爬,遍布林间;远处深山之中,不时传来沉闷兽啸,隆隆震动山林,令人心头生悸。 万幸的是,此地距离神农村并不算远,依旧处在村落狩猎的安全范围之内,尚未深入大山腹地,避开了那些顶级凶煞的核心栖居地。 “再加把劲!一口气冲回村子就安全了!”神农玉侯高声呼喊,为众人打气。 孩子们满心兴奋,脚步不停,可心底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那可是威震整片山林的暗影鹰,即便是村中最强大的壮年猎手,遇见都要心生忌惮、绕道而行,而他们一群半大孩童,竟端了对方的巢穴、偷走了所有妖蛋,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如梦似幻,心中隐隐发慌。 就在众人全力奔逃之际—— 一声尖锐刺耳的鹰鸣骤然响彻长空,穿金裂石,凌厉无比,带着滔天怒意与狂暴杀气,瞬间穿透层层林木,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不好!”一个孩童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是暗影鹰!它回巢了,肯定发现妖蛋不见了,现在发狂了!” “快逃!” 神农赤枫眼神骤然一凝,澄澈的大眼透过层层枝叶缝隙,清晰望见高空之中,一团巨大的阴影正盘旋疾驰而来,锐利的鹰眸死死锁定下方密林,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气息,飞速逼近。 高空中狂风呼啸,气流翻涌,一头体型庞大的凶禽展翅翱翔,在山林间投下大片阴影。它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羽,每一片鳞羽都闪烁着冷冽金属寒光,双翅一展足有十五米之宽,体长七八米,利爪如弯钩,鹰喙似刀锋,浑身凶气滔天,俯冲之势凌厉慑人,宛如一柄从天而降的血色利刃。 其余孩子也陆续发现了高空的庞然大物,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 “我的天!这鸟也太大了!快跑啊!” 众人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撒开双腿拼命狂奔,仗着自幼熟悉山林地形,专挑林木最茂密、枝桠最交错的区域钻去,试图借助参天古木的遮挡,躲避暗影鹰的追杀。 “轰——!” 一声惊天巨响骤然炸开! 暗影鹰俯冲而下,钢铁般的铁翅狠狠横扫,数十株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参天巨木瞬间被拦腰击碎,粗壮的枝桠、枯黄的树叶漫天狂飞,木屑残枝四处飞溅,整片山林瞬间被一股狂暴气流席卷,烟尘弥漫。 它身躯坚硬如精铁浇筑,俯冲之势无坚不摧,所过之处,林木尽数崩碎,毫无阻挡之力。 孩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拼尽全力向前奔逃,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满是风声、树裂声与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这头暗影鹰的恐怖远超众人想象!铁翅击天,摧毁一切,鳞羽闪烁森寒冷光,每一次俯冲,都能将大片山林夷为平地,碎木残叶漫天飞舞,煞气弥漫四野。 它的肉身坚硬到了极致,双翅堪比精铁阔刀,冲撞之力足以撞断山岳,区区林木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不堪一击。 隆隆巨响持续不断,成片参天古木接连折断,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乱石崩飞,声势骇人至极。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横亘前路,本想阻挡暗影鹰的攻势,却被它俯冲而过,铁翅狠狠撞击其上,火星四溅,巨石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石,上百斤重的石块四处砸落,又砸断了不少巨木,破坏力恐怖绝伦。 所有孩子都毛骨悚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若非刚才那块巨石堪堪阻挡了暗影鹰一瞬,延缓了它的俯冲速度,此刻队伍中恐怕早已有人惨遭扑杀,葬身鹰爪之下。 摧毁大片山林后,暗影鹰再度振翅冲天,巨大的身躯在高空盘旋,一双鹰眸锐利如闪电,冷冷扫视下方密林,锁定逃窜的孩童,双翼猛地一振,再次朝着地面俯冲而来,杀气腾腾,誓要将这群偷走它后代的渺小猎物尽数灭杀。 “村子就在前面!再加把劲,冲回村子就安全了!”神农玉壮嘶吼着高声呼喊,给众人打气,也给自己壮胆。 第9话 稚矛伤凶禽,族人赴死援 “来不及了!它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冲不回村子!” 神农玉侯痛声大喊,额角渗满冷汗,方才一块被暗影鹰崩飞的碎石狠狠擦过他的胳膊,兽皮衣衫瞬间撕裂,皮肉翻卷开来,鲜血顺着小臂不断流淌,染红了衣襟,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身后鹰啸撕裂长空,山林震颤,巨大的阴影死死锁定逃窜的孩童,死亡的寒意如冰水浇遍全身。 “这边有石洞!快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神农赤枫清脆的喊声骤然响起。他目光锐利,早已透过杂乱的巨藤缝隙,发现了一处隐蔽在藤蔓后的幽深石洞,当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灵巧的小身影,哧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其余孩子早已慌不择路,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随其后,一个个钻进了这片盘根错节的巨藤深处,躲进了漆黑的石洞之中。 石洞潮湿阴冷,洞口被层层老藤遮掩,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潺潺水声,洞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幽深的通道向着地底无限延伸。一群孩子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微弱的天光指引,拼尽全力向着石洞深处狂奔,一口气冲出数十米,直到彻底听不见外界的鹰啸,才敢瘫倒在地。 黑暗之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一路亡命奔逃,十几个孩子早已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衣衫,后背冰凉刺骨。方才暗影鹰俯冲山林、击碎巨木的恐怖画面,依旧在脑海中回荡——那是太古妖禽后裔的恐怖威压,铁翅碎山,利爪裂石,若是被追上,只需一爪,他们便会化为一滩肉泥、一堆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呼……真险啊,差一点我们就全都交代在这儿了!”一名孩子惊魂未定,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湿石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还好洞口狭小,那凶禽体型庞大,应该进不来。”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黑暗中,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这次偷蛋惹祸,堪称九死一生。差之毫厘,他们便要葬身鹰爪,此刻回想起来,所有人的脊背都爬满了一层冰冷的冷汗,寒意直透骨髓。 石洞幽深绵长,隐隐连通着地下暗河,刺骨的冷风顺着通道不断灌入,吹得众人浑身发颤。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愁容——洞口被凶禽封锁,外面杀机四伏,根本不敢出去,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漆黑阴冷的石洞里,如何才能返回神农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满是好奇地问道:“对了赤枫,你怎么知道这里藏着一个石洞?若非你及时引路,我们刚才根本躲不过去!” 被众人注视,四岁的小赤枫有些不好意思,小手轻轻揪着衣角,白嫩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小声咕哝道:“上次我追一只赤红的麻雀跑出村子,差点在山林里迷路,慌乱间无意间发现了这里。” 一众孩子闻言皆是哑然失笑。 众人都清楚,赤枫什么都好,天资绝世、心性聪慧,就是天生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到极致。年幼时,就曾因为追逐族长神农星河的大黑狗,几次跑出村子,让全村人提心吊胆;如今年岁稍长,本领愈发强悍,更是见不得半点稀奇事物,只要遇上古怪鸟兽、奇异草木,便会忍不住追上去一探究竟,非要弄个明白才肯罢休。 “嘿嘿,四岁不断奶,追麻雀小枫枫!”几个大孩子忍不住打趣,紧张的氛围被冲淡了几分。 赤枫顿时小脸一红,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圆黑宝石般的大眼,认真辩解道:“你们别笑!那不是普通麻雀,浑身赤红如血,羽翼流光,和《炎帝神农帝经》里记载的太古神鸟朱雀一模一样!” “切,别扯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了。”一名孩子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别说真朱雀了,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火羽雀后裔,都能轻易覆灭一座超级大族。真要是太古朱雀现世,一个哈欠就能震碎一方王侯领地,哪里还轮得到你去追?” “可是它真的和经文记载一模一样!”赤枫不肯认输,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攥起,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执拗与激动,黑亮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满是对那只赤红神鸟的执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从洞口炸开,震得整个石洞嗡嗡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所有孩子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向洞口。 昏暗的光影中,一双冰冷刺骨的鹰眸率先浮现,紧接着,暗影鹰布满青色鳞羽的巨大头颅探入洞口,鳞羽泛着金属般的寒光,鹰喙锋利如刀,森寒的目光死死锁定洞内的孩童,带着滔天杀意与暴戾。 “天啊!它要进来了!” 一名孩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脏。 “别怕!洞口狭窄,它体型太大,根本挤不进来!” 神农玉猛天生胆气过人,此刻强压恐惧,一边大喊壮胆,一边弯腰抱起一块脸盆大小的巨石,浑身气血翻腾,千斤之力汇聚双臂,猛地将石块朝着洞口掷去! 巨石破空而出,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暗影鹰的头颅! 砰!!! 一声铿锵巨响炸响,火星四溅! 千斤巨石撞在暗影鹰的青色鳞羽之上,竟只迸射出一串刺眼火花,鳞羽光滑坚硬,丝毫无损,而那坚硬的岩石却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 洞内所有孩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脏沉到谷底。 这头凶禽,竟是铜皮铁骨,肉身坚硬到了极致,连千斤巨石都无法伤其分毫,恐怖的实力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噗嗤—— 暗影鹰眼中凶光大盛,显然被彻底激怒,锋利的利爪猛地探出洞口,如铁钩抓泥一般,轻易攫下数百斤重的岩壁岩石,碎石簌簌滚落,洞口瞬间被拓宽了几分。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寒意彻骨。 连坚硬的岩壁都挡不住它的利爪,再这样下去,整座石洞都要被它生生凿穿! 咔嚓—— 岩石崩裂的脆响接连不断,暗影鹰振翅,钢铁般的羽翼如锋利刀芒,狠狠扫过洞口岩壁,坚硬的岩石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石块隆隆滚落。它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向内挤压,鳞羽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太可怕了!它难道要硬生生剖开这座矮山吗?”一名孩子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石洞迟早会被它夷平,我们都要被埋在这里!” 话音未落,神农玉侯早已弯弓搭箭,强弓拉成满月,一支锋利铁箭裹挟劲风,如流星般射出,直刺暗影鹰的眼眸! 咻——当! 铁箭精准命中目标,却只在青色鳞羽上擦出一串火花,根本无法穿透,甚至没能伤到分毫。 强弓利箭都难以破防,近战更是以卵击石,孩子们彻底陷入绝境,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咿呀,我来试试!”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神农赤枫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从身旁一名大孩子手中接过一杆四五十斤重的精铁长矛,小小的身躯猛地蓄力,脚下发力,如一阵疾风般朝着洞口狂奔,临近瞬间猛然加速,双臂奋力一掷! 精铁长矛化作一道寒光闪电,破空而出,挤压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裹挟着赤枫远超同龄人的千斤巨力,直刺暗影鹰最为脆弱的眼眸! 自小参悟《炎帝神农帝经》,赤枫的肉身早已被经文滋养得远超常人,气血雄浑,力量恐怖,全力一掷的穿透力,足以洞穿巨兽皮肉。 此前一直蔑视这群孩童的暗影鹰,眸光第一次泛起一丝惊异,察觉到致命危机,急忙迅速摆头,避开要害。 锵——!!! 长矛狠狠撞在暗影鹰的头颅侧面,如同两块精铁猛烈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炸开,火星四溅,刺得人眼睛生疼。 最终,铁矛坠落在地,而暗影鹰眼角边缘,一枚泛着寒光的青色鳞羽被硬生生撞落,一缕猩红的鲜血顺着鳞羽滑落,格外醒目。 一声高亢暴戾的鹰鸣骤然响彻山林! 那鸣啸先是宏大如惊雷,震得群山回荡,而后陡然变得尖锐刺耳,直刺灵魂,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凶煞之气铺天盖地。 洞内的孩子们被震得头晕目眩,纷纷倒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生怕耳膜被这恐怖的啸声震裂。 被小小的孩童所伤,暗影鹰彻底陷入狂暴! 鹰眸猩红如血,死死锁定洞内的神农赤枫,锋利的巨爪疯狂开凿岩壁,一块块数十斤、上百斤的岩石在它爪下如同腐木般脆弱,不断滚落。石洞被持续拓宽,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向内挤压,每前进一步,都带来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 “坏了!这大鸟彻底发疯了!”神农玉侯吓得浑身发抖,“我们会不会被它一爪子全部碾碎在这里?” 此刻众人才真正明白,为何村中长辈一直严禁他们招惹暗影鹰——这头太古妖禽后裔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绝非普通凶兽可比。 “别慌!”危急关头,神农赤枫反而异常冷静,小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声音清脆而笃定,“这里离神农村很近,星河爷爷他们一定能听到动静,很快就会来接应我们!” “没错!”神农玉壮眼神一凝,重重点头,抓起一块巨石,猛地砸向洞口,“我们全力攻击,激怒它,让它闹出更大动静,族长他们就能提前察觉,火速赶来!” 众人瞬间回过神来,纷纷行动起来:有人弯弓搭箭,专射暗影鹰的眼眸要害;力气最大的赤枫、玉猛、玉壮三人,则轮番投掷铁矛、巨石,每一次攻击都精准锁定凶禽的薄弱之处。 暗影鹰被彻底激怒,数次被迫退出狭小的石洞,在山林间疯狂肆虐,铁翅横扫,利爪撕裂,附近的山地被彻底夷平,乱石崩飞,枝叶狂舞,惊天动地的动静不断向着神农村的方向扩散。 神农村内,不少族人察觉到了远处山林的异常轰鸣,大地隐隐震颤,山林方向烟尘滚滚,不时传来尖锐的鹰啸,带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怎么回事?那头暗影鹰发什么疯,怎么跑到咱们村子附近大肆折腾?”一名壮年族人满脸狐疑,抬头望向山林方向,满脸不解。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几位族老耳中,众人纷纷登上村头高台,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山林,神色愈发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匆匆跑来,神色焦急地说道:“族长,今天我看到玉猛、玉壮、赤枫他们几个小鬼头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后来就不见了人影,十几个半大孩子都不在村里,该不会是他们偷偷出村,招惹了那头暗影鹰吧?” “这群小兔崽子!” 神农玉龙猛地一拍大腿,脸色瞬间铁青,猛然想起前几日族人商议围剿暗影鹰时,玉侯、玉猛几个孩子一直在旁探头探脑,显然是偷听到了消息! 族长神农星河闻言,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厉色,深知情况十万火急,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沉声下令:“快!去宗祠取出两件祖器,所有青壮年即刻随我进山!” 话音落下,神农村所有身强力壮的壮年男子尽数出动。 为了被困的孩子,所有人都红了双眼,管你是不是太古妖禽后裔,敢伤我神农族人,便要拼死一战! 有的族人肩扛数百斤重的玄铁巨剑,寒光凛冽;有的背着一人多高的巨型战弓,箭囊内插满粗壮铁箭;所有人杀气腾腾,浑身战意沸腾。 “放心!娃儿们定能撑住!”一名壮汉对着家中妇孺高声安抚,语气铿锵,“这没毛的大鹰敢在咱们神农村门前逞凶,今日定要将它剁碎,喂给村头的树猪!” 话音未落,一众青壮年已然嗷唠一声,如同一群野性难驯的蛮荒猛兽,浩浩荡荡冲进山林,声势滔天。 隔着很远,众人便已张弓搭箭,成片粗壮如标枪的铁箭破空而出,威力狂霸无比,不少参天古木被直接射穿折断,箭雨呼啸,声势骇人。 他们一边放箭压制,一边高声呵斥,威慑那头凶禽。 暗影鹰早已退出石洞,悬浮在半空,冰冷的鹰眸冷冷扫视着冲来的一众族人。面对这群手持兵器的蛮荒强者,它毫无惧意——作为这片山林的顶级掠食者,除了山脉最深处的太古凶兽,它足以横着走,区区凡人部落,根本不被它放在眼里。 双翅猛地一展,狂风呼啸席卷山林,无数袭来的重箭、铁矛被狂风崩飞,撞击在鳞羽上,火星乱溅,铿锵作响。 它昂首长鸣,鹰眸凶光大盛,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滔天煞气,朝着众人俯冲扑杀而来! 七八米长的身躯,十五米宽的翼展,俯冲之势如星辰坠落,残枝败叶瞬间爆碎,尚未近身,狂暴的气流便刮得众人脸颊生疼,难以呼吸。 “所有人聚拢结阵,全力防御!”族长神农星河沉声大喝,目光凝重,“玉龙,即刻催动祖器!” 与一头太古妖禽后裔正面硬撼,仅凭凡人肉身与兵器,必然伤亡惨重,唯有动用村中代代传承的上古祖器,借助祖器的古老威压,才有机会震慑、逼退这头凶禽。 “好!” 神农玉龙应声而出,顶在队伍最前方,直面俯冲而来的暗影鹰,仰头怒视,毫无惧色。 与此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凶兽臂骨,骨身粗糙暗沉,毫无光泽,却隐隐流淌着一股苍茫古老的蛮荒气息。 暗影鹰俯冲的身形骤然一顿,眸光猛地一缩,显然察觉到了祖器的不凡,瞬间收敛攻势,死死盯着那块凶兽臂骨,眼中露出浓烈的戒备之色。 它那半米长的锋利黑喙微微开合,一点璀璨光点骤然浮现,流转着源自太古血脉的恐怖威压,那是它体内传承自太古妖禽的血脉印记,蕴藏着与生俱来的本源力量。 “好家伙!”老族长神农星河眼中满是惊叹,“这头暗影鹰果然非凡,体内竟保留着完整的血脉光点烙印,这是顶级太古凶兽后裔才有的天赋!” 吼——!!! 神农玉龙一声震天怒吼,将全身气血、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左臂。 刹那间,他的左臂骤然亮起,数枚古老光点浮现,灿灿生辉,流转着苍茫道韵。他不再迟疑,猛地将手中的凶兽臂骨按向自己的左臂! 轰——!!! 一股苍茫狂暴的远古气息骤然冲天而起,如万兽之王自万古沉睡中苏醒,磅礴的威压席卷整片山林,狂风呼啸,气流翻涌! 天空中的暗影鹰浑身一颤,面露惊惧,下意识振翅拔高,瞬间拉开了极远的距离,不敢再轻易俯冲。 光芒之中,神奇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块凶兽臂骨竟与神农玉龙的左臂血肉相融,骨骼、经脉、皮肉完美交织,不分彼此,浑然一体,散发出浓郁的蛮荒古韵,神秘而诡异。 玉龙左臂的光芒愈发炽盛,最后所有光点汇聚,凝结成一个古老苍劲的蛮荒古字,符文流转,道韵弥漫,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古的蛮荒凶兽。 第10章 文字凝太古,枫落引神芒 这是自太古传承至今的无上宝骨,乃是古代至尊凶兽以自身本源精血、神魂道则,凝练出的本源文字遗骨。人族后世所有修行文字、符文道则,皆是从这些罕见的凶兽宝骨上临摹、推演、演化而来,是大荒神秘力量最原始的源头,蕴藏着太古生灵最纯粹的本源伟力。 凶兽臂骨凌空流转,带着万古蛮荒的苍茫气息,瞬间与神农玉龙的臂骨血肉相融! 没有丝毫排斥,骨骼与骨骼交织、经脉与纹路共生、血肉与古力交融,璀璨金光自臂膀处冲天而起,霞光流转,符文萦绕。 在祖器力量的灌注下,神农玉龙的身躯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原本两米的壮硕身躯,在古老血气的冲刷下,硬生生拔高三米,身躯暴涨一圈,肌肉虬结如太古蛮兽,青筋如龙蟒盘踞,浑身萦绕着一道道如雷霆闪电般的血色光束,滚滚血气蒸腾如狼烟,磅礴的力量自体内疯狂迸发,压得周遭气流都剧烈震颤。 高空之上,暗影鹰发出一声尖锐长鸣,虽然被两件祖器散发出的太古凶威深深震慑,心底忌惮万分,但丢失三枚后代蛋的滔天怒火,让它绝不肯就此退去。 它那双弯刀般漆黑锋利的巨喙之上,莹莹青光疯狂汇聚,古老符文自喙尖流转浮现,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璀璨,丝丝缕缕的太古血脉之力在其间翻涌,显然是要催动本命天赋神通,发动致命一击。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鸟喙间不断积蓄、凝聚,恐怖的威压扩散四野。山林深处,无数飞禽走兽被这股源自太古的凶煞气息震慑,瑟瑟发抖,紧接着四散奔逃,疯狂逃离这片被凶气笼罩的山林,连山林霸主都不敢有丝毫停留。 “玉虎,祭第二件祖器!”族长神农星河目光凝重,沉声下令,声音铿锵有力。 神农玉虎本就身躯精壮、力能扛鼎,闻言立刻抛下手中的骨剑,双目一凝,运转体内神农血脉之力。刹那间,他宽阔的胸膛之上,数枚古朴光点骤然亮起,如星辰般闪烁明灭,古老的符文纹路顺着血肉肌理缓缓流淌。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泛黄、布满暗红色斑驳血痕的古老兽皮,兽皮边缘早已磨损,却依旧散发着历经万古的苍茫气息,显然年代久远至极。 神农玉虎不再犹豫,猛地将古兽皮狠狠按向自己光芒流转的胸膛! 轰——!!! 一股更为狂霸、更为古老的蛮荒气息骤然席卷十方,如太古遗种自万古沉睡中苏醒,磅礴威压横扫整片山林,草木弯折,乱石滚动,连大地都微微震颤。 天空中蓄势待发的暗影鹰浑身猛地一震,俯冲的身形骤然止住,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振,身形再次拔高数丈,鹰眸中森寒杀意瞬间被浓烈的紧张与忌惮取代,死死盯着下方那散发古老气息的身影,不敢贸然发动攻击。 光芒流转间,神奇的一幕再度上演: 那张陈旧的太古兽皮,竟与神农玉虎的胸膛血肉完美相融,化作了他肌肤的一部分,肌理相连,气息同源,不分彼此。 璀璨光辉自胸口绽放,流转的符文不断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枚神秘莫测的蛮荒古字,古朴苍劲,道韵天成。 古字之中,一道模糊而狰狞的凶兽头颅虚影若隐若现,似在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文字的束缚,挣脱万古的沉寂,重返世间,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颤。 神农玉虎的胸膛之上,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张凶兽面孔,由太古兽皮与自身血肉合一凝聚而成的古字光华炽盛,虚影愈发清晰,一头太古凶兽的恐怖轮廓,在光芒中缓缓凝形,古老而霸道的威压席卷山林,震慑人心。 这便是神农村传承万古的第二件祖器——太古凶兽宝皮。无人知晓它源自何等年代、何等恐怖的太古凶兽,只知道它与凶兽宝骨一般,皆是古代至尊凶兽凝练本源文字的无上至宝。 世人皆知,人族修行文字大多临摹自凶兽宝骨,但太古凶兽的本源力量,并非全都凝练于骨骼之上。有些至尊凶兽,会将本源符文化生在皮肉、筋膜,甚至心脏之中,化作独一无二的传承至宝,远比寻常宝骨更为罕见、更为强大。 此刻,神农玉虎周身光芒愈发炽盛,璀璨如燃烧的烈焰,胸口古字内,凶兽咆哮之声如惊雷炸响,震得群山回荡,山石滚落,整片山林都在剧烈震颤。 这并非人族临摹演化、简化改编的凡俗文字,而是太古凶兽本源力量凝结的原始文字,是大荒力量的源头,霸道、纯粹、不可匹敌。 寻常人族部落,能拥有一件祖器便已是天大机缘,足以称霸一方,而神农村,竟同时坐拥两件太古祖器,足以窥见,这片看似贫瘠的蛮荒小村,在万古之前,必然拥有一段波澜壮阔、绝不平凡的辉煌过往。 神农玉龙与神农玉虎并肩而立,身躯巍峨,周身祖器光芒冲天,两道狂暴而古老的气息如洪流般逆冲而上,直撼长空。 两股太古威压交织融合,席卷四野,周遭的荆棘、古藤、参天巨木在磅礴力量的冲击下,瞬间爆碎,木屑纷飞,乱石崩飞,场面狂暴至极。 高空之上,暗影鹰冷冽的鹰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郁的惊疑之色。两件祖器散发出的太古凶威,如两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它不敢贸然靠近,彻底被震慑。 山林间,一时陷入死寂的对峙,风声呼啸,却无人敢妄动。 “嗷!星河爷爷来了!玉龙叔叔、玉虎叔叔来救我们了!” 石洞出口处,几个小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看清远处并肩而立、气息磅礴的族中强者,瞬间欢呼雀跃,小脸满是狂喜。 “走喽!回家啦!” 石洞内,一群孩子一窝蜂地冲了出来,欢呼着奔向自己的长辈。 下方,神农玉龙、玉虎等人立刻借着两件祖器的太古威压,稳步向前接应,双方迅速汇合,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娃儿,没事吧?伤着哪里了?”一众壮汉立刻围拢上前,一把抱起自家孩子,上下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关切,生怕这群闯祸的小家伙有半点闪失。 “没事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就几个人蹭破点皮!”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没事就好!”一众壮汉放下心来,下一秒,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扬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拍向孩子们的屁股。 “哎呦!疼死了!”孩子们惨叫连连,一脸委屈,“刚才还关心我们,怎么转眼就动手打人啊!” 一名壮汉板着脸,语气严厉:“一码归一码!性命没事,就得好好算账!毛都没长齐,就敢去招惹太古妖禽后裔,今天不把你们屁股打烂,就不算对得起你们!” 半空中,暗影鹰羽翼悬浮,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众人,凶光毕露,滔天怒意未减,但始终不敢俯冲下来,只能在高空谨慎盘旋,与众人对峙,伺机而动。 族长神农星河眉头微蹙,沉声喝道:“速速撤退!玉龙、玉虎二人的文字造诣尚浅,根本无法发挥祖器真正的太古威力,久战必生变数,趁现在威慑住凶禽,立刻返回村子!” 他自身身负陈年暗疾,乃是当年血战留下的道伤,根本无法全力出手,此刻最稳妥的选择,便是立刻带孩子们撤离。 万幸的是,所有孩子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人受伤,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一众族人手持玄铁巨剑、背负巨型战弓,将孩子们牢牢护在中央,警惕地向着神农村稳步撤退,时刻防备暗影鹰突然发难。 归途之上,孩子们早已忘记了高空盘旋的凶禽,一个个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拍着族中强者的马屁,卖力讨好,生怕回到村里,被自家父辈狠狠收拾。 “哇!玉虎叔叔,你们也太威风了!族长爷爷这些年一直在你们身上钻研祖器传承,如今竟有这么大的成就,你们都是村里的大奇才!” “没错没错!玉龙叔叔,你们刚才催动的祖器也太厉害了!以前从没见过,是不是只有懂得太古文字才能催动?你们刚才变身的时候,简直雄壮威武,帅极了!” “少油嘴滑舌!”玉侯的父亲瞪了自家孩子一眼,故作严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们!” 高空之上,暗影鹰一路遥遥跟随,锐利的鹰眸始终锁定众人,直到临近神农村,看到村口那株参天矗立的万古老枫树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羽翼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浓烈的忌惮,终究不敢侵入村子范围。 它只能在村子上空盘旋往复,发出一声声愤怒尖锐的长鸣,穿金裂石,宣泄着滔天怒火。 众人踏入村子范围,齐齐长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被一头太古妖禽后裔一路锁定追杀,每一秒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今日贸然动用祖器,希望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族长神农星河望着远处盘旋的暗影鹰,低声自语,眼底藏着一丝忧虑。 “族长放心,此处地处蛮荒深处,荒无人烟,寻常修士根本不会踏足,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晓。”神农玉虎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神农星河轻轻叹息,“这些祖器乃是祖宗传承下来的至宝,蒙尘万古,切莫因今日之事,引来不可预料的变故。” 预想中的血战并未爆发,众人安然返回神农村。高空之上,暗影鹰依旧在盘旋长鸣,尖锐的啸声久久不散,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刚进村子,便是一阵鸡飞狗跳。村中妇人们早已在村口焦急等候,见到自家孩子归来,立刻冲上前,一把搂进怀中,后怕的泪水夺眶而出。而一众男人,则已经找好了厚实木板、藤条,眼神不善地盯着这群闯下大祸的“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我叫你惹事!给我站住!” “父亲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群孩子吓得撒腿狂奔,慌不择路,最后全都一窝蜂逃进了族长的玉石院,想找族长求情,躲避父辈的责罚。 踏入玉石院,一众孩子瞬间满脸羡慕嫉妒恨—— 只见神农赤枫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小碗,握着小木勺,正慢悠悠地舀着乳白色的妖兽奶,小口小口品尝,神情惬意。 “哇!小枫枫,你又在喝奶!都四岁了还喝奶,羞不羞!”一个孩子大声嚷嚷。 “咿呀!” 赤枫瞬间满脸通红,窘迫地抱紧小碗,伸出白嫩小手挡住瓷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满是慌乱,底气不足地小声辩解:“你们看错了……我、我其实在喝水呢!” “哈哈哈!”一群孩子哄堂大笑。 “我们都要挨揍了,怎么就你不用挨打,还有妖兽奶喝?”神农玉侯满脸好奇。 赤枫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声说道:“因为我给星河爷爷讲故事了,爷爷听得开心,就不怪我了。” “什么故事?” “是小赤的故事。” “小赤是谁?” “就是我上次追的那只浑身赤红的小麻雀呀,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的!”赤枫不满地鼓着腮帮子。 一众孩子齐齐翻了个白眼,纷纷嘘声:“星河爷爷才不会信呢!那可是太古朱雀,只是传说中的神鸟,早就绝迹万古了,怎么可能被你追上?” 就在这时,族长神农星河缓步走来,苍老的目光望向群山深处,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与凝重:“两年前,山脉深处曾莫名异动,不知何种至宝出世,引来无数太古凶兽激战,爆发惊天大战。当时有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几乎烧崩天穹,天火绵延数十日不熄,即便身处神农村,也能隐约望见那边的漫天火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想必当时确有一头火属性妖禽现世,但应当并非传说中的朱雀,太古神鸟太过缥缈,难以现世。” 石林虎等一众族老也陆续赶来,纷纷点头附和。 “当年那场大战,至今想来依旧惊心动魄。”神农玉虎感慨道,眼底残留着一丝后怕,“有一日深夜,我曾远远望见一道高耸入云的人形身影,一步便跨越数道山岭,只是距离太远,未能看清真容,那股威压,至今想起都毛骨悚然。” 大人们齐聚院中,一群闯祸的孩子瞬间苦起了脸,知道躲不过去了。 “族长爷爷!”孩子们连忙围上前,大声表功,“我们虽然闯了祸,但也带回了好东西!我们把暗影鹰的蛋一窝端了,这可是太古妖禽后裔的卵,将来孵化出来,定能成为强大的战禽,比肩祭灵,守护咱们神农村!” “是啊!以后咱们村子,就能拥有能翱翔长空的战禽了!” 族长神农星河无奈摇头,语气严肃:“你们可知,喂养一头成年太古妖禽,每日需要消耗多少肉食?如今村中食物本就紧缺,族人尚且勉强果腹,哪里有多余肉食,同时喂养三头庞然大物?” 孩子们瞬间愁眉苦脸,满脸失落。 “而且,此事远未结束。”一位白发族老轻叹一声,指了指村外,“你们自己看看。” 孩子们立刻登上高台,向着村外望去,瞬间脸色煞白。 远处山林间,那头恐怖的暗影鹰正伫立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森寒凶气,青色鳞羽在日光下寒光森森,一双冰冷的鹰眸死死锁定村子方向,竟然一直守在外面,未曾离去。 “太古妖禽,最是记仇。”神农玉虎满脸发愁,“你们盗走它的全部后代蛋,它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村子之人想要进山狩猎,怕是难上加难,村子也永无宁日。即便我们手握两件祖器,也无人能发挥其真正威力,根本无法彻底斩杀这头凶禽。” 孩子们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咿呀……”赤枫扑闪着清澈的大眼,小声说道,“要不我们把蛋还给它吧?暗影鹰没有了宝宝,也很可怜的。”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赤枫说得有理。”石林虎沉声道,“这头凶禽太过恐怖,若不归还妖蛋,它必会日夜骚扰村子,永无宁日。即便有祖器在手,也难以将其彻底斩杀。先将妖蛋送还,缓和矛盾,再另做打算。” 很快,三枚水盆大小的碧玉妖蛋被取了出来。 妖蛋通体晶莹剔透,温润如玉,蛋壳上布满古老斑斓的纹路,点点莹光流转不息,丝丝缕缕的符文力量在蛋内弥漫,神秘而神圣,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太古凶禽气息。 众人捧着三枚妖蛋,刚踏出族长的玉石院,尚未走出几步—— 紧邻玉石院的村族祭坛旁,那株老枫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片火红枫叶自枝头缓缓飘落,脱离万古束缚,化作漫天红霞缭绕周身,如一道道璀璨神链垂落而下,轻轻拂过其中一枚碧玉妖蛋。 刹那间,那枚妖蛋骤然光芒大盛,亿万符文疯狂流转,璀璨神辉冲天而起,整片院落都被染上一层绚烂的红光,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第11章 枫叶点灵卵,夜语伴玖仙 刹那间,全村所有人尽数僵立原地,呼吸骤停,彻底呆住了。 村外,那尊如精铁浇筑、鳞羽泛着森寒寒光的暗影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蓄满怒意的鹰眸骤然抬起,两道如雷霆闪电般的锐利光束射出,死死锁定村中祭坛方向,鹰喙微张,发出低沉而惊疑的低吼。 祭坛旁,被那片赤红枫叶轻轻拂过的妖蛋,正绽放出难以想象的神异景象。 万道霞光自蛋壳冲天而起,瑞彩千条萦绕周身,氤氲的光雾如仙霭流转,整枚妖蛋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神化蜕变”,通体晶莹剔透,璀璨神辉流转不息,神圣而瑰丽,震撼得人睁不开眼。 蛋壳之上,原本斑驳的古老斑点此刻尽数亮起,化作一颗颗迷你小太阳,散发出炽烈而温润的光芒,磅礴旺盛的生机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斑点周围,无数复杂玄奥的古老纹路凭空浮现,纵横交织、盘绕蔓延,如龙蛇腾空起舞,似神雀浴火涅槃,繁复炫目,道韵流转,充满了太古蛮荒的神秘气息。 短短片刻,整枚妖蛋便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异变。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遍布蛋壳,交织成绚烂瑰丽的神异花纹,神辉四溢,生机浩荡,与另外两枚普通妖蛋已然有了云泥之别。 族长神农星河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异变妖蛋,浑浊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沉声惊叹道:“不可思议!这枚蛋的生机,比之前强盛了何止百倍千倍!太古妖禽传承的生命烙印竟在枫叶拂过的瞬间复苏大半,一旦孵化,血脉潜力必然远超它的父母,甚至可能返祖太古,觉醒先祖的无上血脉!” 所有人都心神震颤。谁也想不到,老枫树随意飘落的一片枫叶,竟能引发如此逆天的蜕变。是枫树早已洞悉这枚妖蛋的不凡,以本源生机助其返祖?还是这株万古古树本身就执掌着某种改写生灵血脉的神秘力量?答案无人知晓,只留下满心敬畏与震撼。 村人望着那枚神辉流转的宝卵,眼中皆是炽热的光芒。这等潜力无尽的太古灵禽,若是能留在村中孵化成长,未来必然能成为守护神农村的无上战禽,何其难得。 村外巨石上,暗影鹰身躯紧绷,一双鹰眸死死盯着村内那枚神异妖蛋,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两道锐利的眸光如匹练般死死锁定,连周身的凶煞戾气都消散了大半。 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本能地想要冲入村中一探究竟,可当目光触及那株老枫树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畏惧骤然浮现,无形的压制力如大山压顶,让它不敢踏进村中半步,只能在村外焦躁地盘旋,发出急促而复杂的鸣叫,声音中既有忌惮,又有惊喜。 那片赤红枫叶完成使命后,生机盎然的红光缓缓敛去,轻轻飘落,最终消散在风中,再无半点异动,仿佛刚才的神异只是一场幻境。 村人久久伫立,敬畏地望着老枫树,心神久久无法平静,许久之后,躁动的情绪才缓缓平复。 “族长,这枚异变的妖卵,我们留还是不留?”神农玉虎上前一步,目光炽热地问道。此刻全村人心头皆是火热,如此逆天宝卵,若是就此归还,实在太过可惜。 神农星河眉头紧蹙,望向村外依旧盘旋的暗影鹰,沉声道:“你没看到村外那头凶禽吗?若是我们执意留下,以它记仇的本性,必然会彻底疯狂,日夜封锁村落,我们进山狩猎、族人出行都将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枫树神秘强大,始终默默守护村落,隔绝外敌、抵御煞气,是我们神农村的根基。但它只守不攻,绝不会踏出村子半步,更不会主动出手斩杀凶兽。暗影鹰不敢进村,只需封锁村口要道,便能将我们困死在村内,蛮荒之中,食物紧缺,我们耗不起。” “唉,罢了。”一位白发族老长叹一声,满脸惋惜,“还是将妖卵还给它吧。” 众人心中满是失落,却也深知现实无奈。暗影鹰乃是这片山林的顶级掠食者,除了山脉最深处的太古凶兽,无人敢轻易招惹,他们实在无力与之长期对峙。 一行人小心翼翼,以神农玉龙、玉虎催动的两件祖器护身,形成坚固的防御屏障,捧着三枚妖卵缓步走到村口,轻轻放在青翠的草地上,而后迅速退回村内,时刻戒备。 此刻,那枚异变妖蛋周身炽盛的神辉已然敛去,不再那般炫目张扬,但蛋壳上新生的太古纹路却清晰留存,深邃玄奥,流光暗涌,与另外两枚普通妖蛋放在一起,气质截然不同,宛如凡玉与神玉的差距,一眼便能分辨。 村外,暗影鹰眸光一凝,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狂暴飓风,瞬息扑至村口。巨大的羽翼一展,将三枚妖卵尽数护在身下,锐利的鹰眸仔细打量着那枚纹路密布、晶莹神异的宝卵,眼底满是探究与亢奋。 紧接着,它仰头发出一声穿天长啸,啸声凌厉霸道,震得四野巨木剧烈摇颤,漫天枯叶狂飞乱舞,山林间回荡不绝,其中的喜悦与激动,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 许久之后,它才缓缓低下头,锐利的鹰眸望向村内那株万古老枫树,凶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依旧不敢踏越村口半步。 “赶紧带着蛋走吧!”有族人忍不住大呼,只想送走这尊瘟神,免得再生事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料。 暗影鹰双翅猛地一扇,狂风呼啸席卷村口,竟将三枚妖卵尽数吹进了村子,滚向祭坛旁的老枫树,动作自然而郑重,毫无留恋。 “啥?它……它不要了?直接送给我们了?” 全村人彻底傻眼,面面相觑,满脸错愕。怪事一桩接着一桩,所有人都被这反转弄得猝不及防。 神农星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洞悉了其中缘由,缓缓开口:“它看到了那枚妖蛋的异变,知晓这枚卵未来的潜力远超自身,已然诞生了远超同族的灵智。它这是想将子嗣托付给我们,托付给老枫树,让其成为神农村的祭灵,在古树的庇护下成长。” “它竟有这般心思?”众人满脸震惊,难以相信一头凶禽能有如此考量。 “莫要忘了。”老族长目光凝重,“这头暗影鹰体内凝结出了太古本源古文,拥有源自大荒最原始的神秘力量,智慧早已远超普通妖兽,不比我们人类逊色分毫。” 蛮荒之中,越是强大的太古异兽,灵智越高。传说中,那些存活万古的至尊凶兽,智慧碾压凡人部族,视人类如蝼蚁神明,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眼界与考量。 族长大声向村外询问,确认它是否真的要将子嗣托付神农村。 暗影鹰听懂了话语,头颅微微点动,锐利的眸光交替看向三枚妖卵与老枫树,眼神郑重,已然做出了最终决定。 “呼——” 狂风再起,暗影鹰十五六米宽的巨翅一展,身躯直冲云霄,转瞬便冲入云层,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村错愕的族人。 众人瞠目结舌,久久无言,谁也未曾想到,这场因偷蛋引发的生死危机,竟以如此荒诞又圆满的方式落幕。 “玉虎叔叔,接下来怎么办?”神农玉虎身旁的神农玉猛挠了挠头,好奇问道。 “还能怎么办?”神农玉虎瞪眼看向一旁忐忑不安的孩子们,“事情是你们惹出来的,自然由你们负责!这群小家伙,就由你们轮流看护、负责孵蛋!” “啊?不要哇!救命啊!”一群孩子瞬间哀嚎一片,满脸苦相,四散奔逃。 最终,三枚珍贵的太古妖禽卵被郑重摆放在大枫树下的祭坛旁,安排专人日夜看护,静静等待幼鸟破壳。毕竟这可是能觉醒太古血脉的灵禽卵,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时光流转,十几天转瞬即逝。 这一日,祭坛旁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 第一枚碧玉妖蛋率先裂开细密纹路,坚硬的蛋壳顺着纹路崩开,一只浑身覆盖青色鳞羽的小鹰崽滚落而出,鳞羽泛着冷冽光泽,小爪子稚嫩有力,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灵动可爱。 紧接着,第二枚妖蛋也应声碎裂,又一只青鳞幼鹰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好奇地环顾四周,模样懵懂鲜活。 最引人瞩目的,是那枚被枫叶点化、完成返祖异变的妖蛋。 它裂开的瞬间,道道赤红霞光冲天而起,氤氲神辉包裹整枚妖蛋,一声清脆而神圣的鸣啼自蛋内传出,蕴含着源自太古的火焰生机。下一刻,坚硬的蛋壳骤然崩碎,化作漫天齑粉,神辉湛湛,霞光缭绕。 霞光之中,一只通体赤红的幼鸟缓缓浮现。它没有普通暗影鹰的青色鳞羽,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赤红鳞羽,流光溢霞,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周身流转着灼热的生机,神异程度远超另外两只青鳞幼鹰,宛若天生的神鸟。 许久之后,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敛去,这只灵性惊人的赤羽幼鸟彻底展露全貌。灿灿红鳞熠熠生辉,水灵灵的大眼睛澄澈灵动,仿佛能看懂人心,好奇地打量着围拢过来的众人,一举一动都透着超凡灵性,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头天生不凡的太古灵禽。 “出生喽!小鹰崽破壳啦!” 一群孩子欢呼雀跃,兴奋地跑回家中,取来鲜嫩的兽肉,争先恐后地围在祭坛旁,想要投喂三只新生的幼禽。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的鹰鸣自高空传来,穿云裂石。 云层之上,一道庞大的黑影俯冲而下,速度极快,瞬间笼罩神农村上空,巨大的阴影覆盖整片村落,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咦?消失大半个月的暗影鹰回来了!”有村民惊呼,面露警惕,“该不会是反悔了,想要夺回它的子嗣吧?” “不对!快看它的利爪!”有人指着高空,满脸惊疑。 轰! 一声巨响震彻四野,村外尘土冲天,大地剧烈震颤。 暗影鹰松开锋利的巨爪,一头体型庞大的龙角牛轰然坠落在地,沉重的身躯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土石飞溅,烟尘滚滚。 这头龙角牛体长六七米,身高五六米,头顶一对硕大龙角流转宝光,皮肉坚韧、骨骼雄浑,乃是大荒中极为强悍的凶兽。此刻早已没了生机,磨盘大小的头骨上布满狰狞爪洞,鲜血汩汩流淌,显然是被暗影鹰一击毙命。 “原来如此!”族人们恍然大悟,惊叹不已,“暗影鹰竟主动猎杀凶兽送来,是想让我们用龙角牛肉喂养三只幼崽!这头凶禽,智慧竟高到这般地步,与人无异!” 狂风再起,卷起漫天残枝败叶。暗影鹰完成投喂,振翅直冲云霄,再次消失在云层深处,留下满村惊叹的族人。 夜幕降临,大荒山林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晚风穿过古木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凶兽低鸣,为寂静的夜色平添几分蛮荒气息。 神农村彻底陷入沉睡,家家户户灯火熄灭,唯有村口那株万古老枫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枝桠间流淌着淡淡的微光,温柔笼罩整座村落,守护着族人与新生的三只幼禽。 月光如水,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碎影。 四岁的神农赤枫悄悄推开房门,小身子裹着薄薄的兽皮披风,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沉睡的族人。 他的黑宝石般的大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目光紧紧锁定村口那株参天古枫,小小的身影穿过寂静的院落,顺着蜿蜒小路,一步步走向祭坛旁的老枫树。 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脚步坚定,从未犹豫。 来到枫树下,赤枫仰头望去。 老枫树的枝干在夜色中愈发苍劲,赤红的枫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生机在枝叶间缓缓流淌,温柔而神秘。树影婆娑,清风低语,仿佛有温柔的气息在悄然萦绕,无声守护着这片土地。 赤枫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树身,感受着树身传来的温润暖意,声音软糯而轻柔,带着孩童独有的依赖与亲昵:“玖仙姐姐……” 一声轻唤,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静静伫立的老枫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枝头的枫叶无风自动,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流淌,化作缕缕温柔的光带,轻轻缠绕住小小的赤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暖意流淌全身,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一股熟悉而安心的气息,悄然将他笼罩。 枫玖仙的身影,并未显现,却有一缕神魂意识化作温柔的呢喃,在赤枫耳畔轻轻回响,带着独有的宠溺与温柔:“阿枫,又来看玖仙姐姐了?” 赤枫小脸蹭了蹭树身,小脑袋轻轻点了点,乌黑的眼眸弯成月牙,小声说道:“玖仙姐姐,小鹰崽出生了,有一只红红的,特别好看,像玖仙姐姐你一样。” 他伸出小手,指着祭坛旁蜷缩成一团的三只幼鸟,语气满是欢喜,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它们好小,会不会被凶兽吃掉呀?” 霞光轻轻流转,温柔地拂过赤枫的脸颊,似是指尖轻抚,带着安心的力量。 那缕神魂低语再次响起,温柔而笃定:“有玖仙姐姐在,谁也伤不了它们,更伤不了我的阿枫。” 赤枫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身旁,感受着玖仙姐姐独有的温柔气息,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白日里的紧张、孩童的担忧,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极致的安心与依赖。 他抬头望着漫天星辰,又望向温柔的枫树,小声絮絮叨叨,说着偷蛋的趣事、暗影鹰的反常、族人们的惊叹,还有那只赤红幼鸟的灵动模样,像个向玖仙姐姐倾诉心事的孩童,单纯而真挚。 枫玖仙的神魂静静聆听,以本源生机滋养着他的身躯,滋养着他体内的神农血脉与本源,无声无息地为他淬炼根基,积蓄力量。 晚风轻拂,枫光流转,一人一树,在寂静的蛮荒夜色中,相依相伴,岁月静好。 良久之后,赤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玖仙姐姐,我要回去睡觉啦。”他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抚摸着树身,在树身上亲了一下道:“玖仙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枫树轻轻颤动,霞光缓缓敛去,恢复了平静,唯有一缕温柔的生机,悄然融入赤枫的体内,伴随他一同归去。 赤枫转身,踏着月光,脚步轻快地走回院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枫树依旧伫立村口,枝叶轻摇,温柔守护,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宿命的温柔。 第12章 源文悟红月,枫下诉夜忧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农村的上空时常掠过一道庞大的黑影。 那头暗影鹰信守承诺,每隔几日便会送来大批猎物,从身披鳞甲的幼蛟龙、力撼山林的龙角妖牛,到迅捷凶猛的荒林凶兽、鳞光闪烁的山涧异兽,应有尽有,每一头都体魄强悍、血气雄浑,皆是大荒山林中的上等食材,足够三只幼鸟饱餐许久。 仅仅一个月的光景,三只幼鹰便如同被灵气催熟一般,身形肉眼可见地疯长,体型如吹气球般迅猛膨胀。此刻已然接近两米长,羽翼逐渐丰满,鳞羽愈发光泽莹润,凶性与灵性同步觉醒,食量更是一日胜过一日,每日都要消耗大量凶兽血肉,方能满足肉身蜕变与血脉成长所需。 孩子们早已为三头灵禽取好了名字:老大通体青鳞、沉稳矫健,唤作朱雀;老二身姿迅捷、羽翼青云,取名青云;老三赤红如焰、灵性卓绝,便以赤枫之名,唤作红枫。 不得不说,这三只暗影鹰皆是天生异种,灵性远超寻常凶兽,聪慧异常,早已通晓人性。村人言语叮嘱、孩童嬉闹呼唤,它们皆能听懂其中深意,只是尚未开启灵智口吐人言,只能以鸣啼、动作回应。 尤其是老三红枫,最为神异不凡,更是天生亲近神农赤枫。早在体长刚过一米时,便已展露凶性,曾独自扑棱着半长羽翼跑出村子,冲入山林,利爪撕裂数头肥硕妖兔,归来时羽翼染血,威风凛凛,令全村人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小红,快来!” 林间空地上,神农赤枫清脆的呼唤声响起,小小的身影在前头轻快奔跑。红枫立刻振起赤红羽翼,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鳞羽翻飞,身姿灵动,亲昵地黏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这般亲昵模样,引得一众孩童满脸羡慕,纷纷撇嘴打趣:“真是个小马屁精,还不是因为赤枫天天教你本源古文,才跟他这么亲!” 原来神农赤枫素来心思灵动,别出心裁,执意要教三只灵禽参悟人族推演完善的本源古文。寻常妖兽灵智不足,难以领悟符文奥秘,唯独这头经历枫叶点化、返祖太古的红枫,学得最为起劲,日夜钻研,悟性远超同龄幼禽,甚至比人族孩童还要聪慧几分,与赤枫的羁绊也愈发深厚,彼此信任依赖。 咻—— 林间风起,神农赤枫抬起白皙手臂,体内神农帝经悄然运转,本源古文在双臂肌肤上缓缓流转,细密纹路灿灿生辉,流转着淡淡的太古微光。他凝神聚力,指尖轻轻一点,嗤的一声轻响,一道赤红流光自指尖射出,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赤红小麻雀,羽翼震颤,瞬间引燃前方一株参天古木,烈焰升腾,火光灼灼。 “啪啪!” 红枫见状,立刻双翅互拍,发出清脆的声响,宛若在鼓掌称赞。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动不停,小脑袋蹭着赤枫的衣角,啾啾鸣叫,满是讨好与崇拜,模样灵动又可爱。 “我的天!这鸟都成精了吧!才出生一个月,就懂得这么多门道,可比人类婴儿聪慧百倍!”一众孩童惊呼出声,满脸震撼。 吭哧吭哧,伴随着沉重的羽翼扇动声,老大朱雀、老二青云也迈着矫健的步伐奔来,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着赤枫的手臂,眼中满是渴求。 有灵智的太古妖禽,远比凡人更渴望掌控力量、突破桎梏。赤枫传授的本源古文,能加速它们的血脉蜕变、肉身成长,自然引得它们满心向往,争相亲近。 这段时日,赤枫自身亦是收获巨大。 暗影鹰乃是太古妖禽后裔,血脉深处天生孕育本源古文,体内凝结着一枚源自太古的本源符文,蕴藏着大荒最原始的神秘力量。赤枫每日与三头幼禽相伴厮混,近距离观摩它们体内流转的源文,揣摩符文运转轨迹、感悟血脉力量本源,自身对符文、生机、血脉的领悟,一日千里。 须知,这种诞生于妖兽血脉、与生俱来的原始源文,乃是种族传承的不传之秘。越是强大的太古凶兽,对本源源文的守护便越是严苛,绝不允许外泄,一旦发现外人窥探,必会倾尽全族之力追杀。 万幸的是,这三只幼鸟自幼被神农村抚养,对族人毫无戒备,任由赤枫观摩感悟。它们体内的源文,远比人族推演完善的普通本源古文更为古老、更为精妙,堪称源文秘典,价值堪比人族一部无上源书,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机缘。 而神农村传承万古的两件祖器,正是取自两头实力恐怖的太古至尊妖兽,历经岁月打磨、族人祭炼,方才化作如今震慑一方的宝具,底蕴深厚,底蕴非凡。 族长神农星河见赤枫每日与三头灵禽相伴,钻研源文、感悟生机,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乐见其成。尤其是红枫,经历枫叶点化后已然发生返祖异变,哪怕只继承了太古妖禽的部分血脉印记,未来的潜力也极为恐怖,其体内的源文,更是货真价实的太古秘文源书。 此事若是被外界部族知晓,必然会掀起滔天波澜,引来无数觊觎与争夺。 清晨,薄雾缭绕大荒山林,一轮赤红朝阳自云海间缓缓升起,淡柔霞光穿透晨雾,洒落大地,将山间浓重的雾霭染成斑斓彩色,流光缓缓流淌,静谧而壮美。 林间空气清新湿润,草叶、藤蔓上凝结的晶莹露珠,随风轻轻滚落,叮咚作响。神农村的一众青壮年男子已然整装待发,肩扛巨剑、背负战弓,即将踏入大荒山林,开启新一日的狩猎之行。 “玉龙叔叔、玉虎叔叔,进山狩猎一定要小心呀!” 神农赤枫正带着三只灵禽在村口嬉闹,听到动静,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上前,仰着稚嫩的小脸,黑宝石般的大眼亮晶晶的,挨个向众人问好。他睡得晚、起得早,每日清晨都要在村口与灵禽相伴嬉戏。 一众壮汉闻言哈哈大笑,纷纷走上前来,伸手捏了捏他红扑扑、像熟透大苹果般的稚嫩小脸,暖意融融,而后转身大步向着苍茫山林走去,背影坚定,气势如虹。 送走狩猎队伍,林间重归宁静。 “红枫,再让我看一看,你体内的本源古文,我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嬉闹过后,赤枫伸出白嫩小手,亲昵地搂住红枫修长的脖颈,语气温柔。红枫极为乖巧,瞬间放松心神,任由体内源文缓缓流转,显化出体表符文印记,方便赤枫近距离观摩探究。 “啾啾!” 一旁的朱雀、青云见状,顿时不满地凑上前来,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赤枫的小手臂,发出软糯的鸣啼,争宠意味十足。 “朱雀别闹,一会儿我也研究你的符文;青云乖,待会儿带你去抓妖蟒吃,现在先别打扰我哦。” 赤枫同样伸出手臂,搂住另外两头灵禽的脖颈,轻声安抚。 此刻,三头灵禽的体型早已远超赤枫,身姿矫健、羽翼丰满,可在赤枫面前,依旧温顺乖巧,如同孩童般依赖亲近。自始至终,赤枫都是全村公认的小不点,身形稚嫩,惹人怜爱。 “哇!原来如此,运转轨迹这么繁复,星辰排列一般,玄妙至极!” 赤枫凝神凝视,目光紧紧锁定红枫体表流转的璀璨源文纹路,双眼睁得浑圆,眸中满是顿悟的光芒。这一次,他终于彻底看清了源文从体内流转、显化体表的全过程,诸多此前百思不解的疑问,此刻豁然开朗。 啾—— 朱雀与青云也好奇地凑上前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枫体表的太古源文,仿佛要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丝流光都牢牢记在心底,默默消化感悟。 “朱雀、青云,换你们了,让我看一看你们的源文。” 赤枫转头,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两头灵禽身上,指尖轻轻触碰它们鳞羽间流转的符文印记。晶莹的光辉自鳞片下浮现,神秘的太古符号缓缓显化,将青鳞映衬得剔透绚烂,古老气息流转不息。 赤枫一边观摩,一边认真思索,将多日来的所思所得不断完善、印证。片刻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小眉头轻蹙,口中喃喃自语,轻声推演:“应该是这样……繁复纹路交织相连、循环演化,引动血脉生机,符文发光,太古力量自然涌现……” 话音未落,咻的一声轻响! 赤枫的左手骤然亮起点点微光,一道璀璨的弯月形符文自掌心迸发而出,裹挟着凌厉锋芒,呼啸着飞向远处。 喀嚓—— 一声脆响震彻林间,那轮红月符文竟直接将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拦腰斩断!轰隆一声巨响,巨木轰然倒地,烟尘弥漫,枯叶纷飞,声势惊人。 “哇!小不点成功了!他竟然学会了暗影鹰的太古源文!这可是原始源文,太强大了!” 不远处观望的一群孩童瞬间惊呼出声,满脸震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噤声!” 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族长神农星河快步走来,目光严肃,抬手示意孩子们噤声,切勿惊扰沉浸在顿悟之中的赤枫。 此刻,赤枫正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又迅速陷入更深的思索,周身气息流转,显然正沉浸在源文感悟之中,不容打扰。 “红枫,再让我看一看,结合朱雀、青云的源文相互印证,我好像彻底懂了。” 赤枫再次抱住红枫的脖颈,双眼明亮如星辰,仿佛悟透了天地玄机,满是欣喜。 红枫仰头长鸣一声,通体宝辉骤然绽放,赤红鳞羽熠熠生辉,神圣气息弥漫周身。哪怕尚且年幼,此刻也隐隐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太古威严,令围观的村人心头震颤,心生敬畏。 一道繁复奥妙、流转不息的太古源文,缓缓显现在红枫体表,细密纹路纵横交织,变幻无穷,将一身赤红鳞羽映照得晶莹剔透、绚烂夺目,美轮美奂,震撼人心。 赤枫的眼底骤然迸发出璀璨神辉,如同宝石般熠熠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太古源文,将每一道纹路、每一丝力量流转都牢牢记在心底。 良久之后,他的一条手臂轻轻震颤,一道炽烈的红光自臂膀间缓缓游动,一路流转,最终汇聚掌心,猛地挣脱而出! 锵—— 红光破空,竟如同上古宝兵出鞘,发出清越的金属颤音。一轮神圣璀璨的赤红明月悬浮半空,裹挟着无匹锋芒,呼啸而出,嗤的一声斩在一块五六米高、坚硬如铁的巨型岩石之上。 红月在原地高速旋转,锋锐之力尽数迸发,喀嚓一声脆响,整块巨石瞬间被整齐劈成两半! 断面平整光滑,毫无参差,轰隆一声巨响,数千斤重的上半截石体轰然坠落,土石崩飞,尘雾滚滚,弥漫四方。 远处,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族人尽数石化,呆立原地,心神震颤。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以稚童之身,催动太古源文,凝聚红月锋芒,轻易斩断参天古木、劈裂千斤巨石,这般战力,已然远超寻常猎手,震撼人心! “好!太好了!” 族长神农星河激动不已,快步上前,语气满是赞叹:“这暗影鹰幼禽果然继承了太古妖禽的本源源文,重现了大荒最原始的符文力量!赤枫,你天资绝世,仅仅一个月,便摸索透了太古源文的奥秘,前途不可限量!” 红枫、朱雀、青云也满眼惊色,它们尚且年幼,还无法彻底掌控体内的源文力量,见到赤枫以人族之身,施展出属于太古妖禽的本源神通,皆是兴奋不已,围着赤枫欢快鸣啼,亲昵蹭动。 “星河爷爷,我好像真的弄懂了!” 赤枫眼眸泛光,小脸满是纯粹的喜悦,清脆地高声喊道。 神农星河快步走到他身前,压低声音,郑重告诫:“你方才施展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太古源文,堪称源文宝书,极为罕见,威力无穷,足以让无数部族疯狂觊觎。日后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施展,切记藏拙自保。” 赤枫扑闪着清澈的大眼,挠了挠头,满脸好奇地问道:“能有多强呀?我觉得还不算完善,那轮红月之上,明明还能显现出一棵古树、一座宫殿的虚影,只是我现在还做不到。” “仅仅现在这一手,便足以与玉龙、玉虎两位族中强者一争高下!”神农星河神色无比郑重,“源文宝书,乃是一个部族崛起的根基,价值无可估量,万万不可外泄!” 赤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脸憨憨的纯净笑容,满心欢喜。 这一日,他沉浸在源文感悟之中,不断演练、完善红月神通,每一次施展,都更为娴熟、更为凌厉。连见多识广的神农星河都阵阵惊叹,发现自己已然跟不上赤枫的领悟速度,无从指点。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大荒天际。 外出狩猎的族人陆续归来,只是今日归来的队伍,气氛格外沉重,猎物寥寥无几,更有族人被人用担架抬着,气息微弱,面色苍白。 “怎么回事?有人受伤了?” 村口等候的族人瞬间围拢上前,神色紧张,焦急询问。 “放心,性命无碍。”神农玉虎脸色凝重,语气低沉,“但玉侯的父亲伤势不轻,被一支淬毒利箭射穿胸膛,伤及肺叶,此刻气息微弱,性命堪忧。” “到底发生了何事?”几位白发族老快步赶来,目光严肃。 “是数十里外的王村人干的!”神农玉虎双拳紧握,满是怒意,“平日里他们极少现身,不知今日为何,贸然闯入我们神农村世代狩猎的山林区域,不仅抢夺猎物,更是暗中放箭偷袭,险些射杀玉侯的父亲,欺人太甚!” 全村人心头一沉,蛮荒之中,部族纷争本就残酷,如今王村主动挑衅,日后怕是免不了一场纷争。 夜幕笼罩大荒,山林彻底沉寂,唯有晚风穿过古木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凶兽低鸣,为夜色平添几分蛮荒肃杀。 神农村灯火尽数熄灭,族人或忧心伤者,或忧虑明日,渐渐陷入沉睡。唯有村口那株万古老枫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赤红枫叶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温柔笼罩整座村落,默默守护。 月光如水,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斑驳碎影。 神农赤枫依旧毫无睡意,白日里源文顿悟的喜悦、族人受伤的担忧、王村挑衅的不安,在心头交织萦绕。他悄悄推开房门,裹紧薄薄的兽皮披风,赤着小脚踩在微凉的玉石板上,脚步放得极轻,顺着熟悉的小路,一步步走向村口的老枫树。 晚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却脚步坚定,满心奔赴。 来到枫树下,赤枫仰头望去,他伸出白嫩小手,轻轻抚摸着树身,感受着树身传来的熟悉暖意,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与委屈,轻声唤道:“玖仙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枫树无风自动,漫天赤红霞光缓缓流淌,化作缕缕温柔光带,轻轻缠绕住神农赤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暖意瞬间驱散了夜色寒凉。 一缕熟悉的神魂低语,温柔地在他耳畔响起,带着独有的宠溺与安心:“阿枫,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玖仙姐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赤枫将小脸紧紧贴在树身上,乌黑的眼眸弯成月牙,将白日里的一切娓娓道来:“我学会了太古源文,能斩断大树、劈开巨石啦;红枫它们越来越厉害了,每天都黏着我;可是今天狩猎的叔叔受伤了,是王村的人偷袭的,他们好坏……” 他一边诉说,一边将心底的欢喜、骄傲、担忧、不安尽数倾诉,像个找到依靠的孩童,在最亲近的玖仙姐姐面前,展露所有柔软与真实。 枫玖仙的神魂静静聆听,以本源生机悄然滋养着他的身躯,修复他白日演练源文消耗的气血,同时以一缕无形的意识,悄然笼罩整个神农村,探查伤者状况,感知王村动向,默默为他扫清隐患、抚平烦忧。 霞光轻轻流转,温柔地拂过赤枫的脸颊,那缕神魂低语再次响起,温柔而笃定,带着足以安抚一切的力量:“阿枫放心,有玖仙姐姐在,无人能伤你,也无人能欺辱神农村。王村,不足为惧。” 赤枫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满心暖意,重重点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树身旁,感受着玖仙姐姐独有的温柔守护,安心而满足。 良久之后,赤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玖仙姐姐,我要回去睡觉啦。”他揉了揉眼睛,依依不舍地抚摸着树身,在树身上亲了一下道:“玖仙姐姐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枫树轻轻颤动,霞光缓缓敛去,恢复了平静,唯有一缕温柔的生机,悄然融入赤枫的体内,伴随他一同归去。 赤枫转身,踏着月光,脚步轻快地走回院落,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枫树依旧伫立村口,枝叶轻摇,温柔守护,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宿命的温柔。 第13章 虫洞惊变,异世相逢 苍蓝宇宙,苍蓝界,陨神林正在前往帝尊遗迹的轩辕无忧等人,突然在轩辕龙忧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混沌鸿蒙虫洞,狂暴的吞噬之力瞬间裹住她的腰身,轩辕龙忧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小手徒劳地朝着家人的方向抓了抓,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恐,下一秒就被虫洞彻底吸了进去,虚空瞬间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凶险从未发生。 再次睁眼,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轩辕龙忧撑着发软的小腿站稳,抬眼望去,入目是从未见过的苍茫古林,天地间的气息厚重蛮荒,没有一丝火仙姐姐、景忧母亲熟悉的灵力波动,连风刮过的声音都透着陌生。 心底的惶恐瞬间炸开,她攥紧了冰凉的小手,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孤身一人身处未知之地,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由轩辕无忧分身变的墨色龙纹手镯,骤然绽放出浓烈的墨色神光,光晕层层散开,直接化作了身形挺拔的轩辕无忧,熟悉的龙凰气息扑面而来,轩辕龙忧瞬间感知到——是无忧哥哥本尊的意识,降临到了这具分身体内!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小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句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裹着害怕:“无忧哥哥,火仙姐姐,火舞姐姐,火璃姐姐,景忧母亲,小雪妹妹呢?你们怎么都不见了,我好怕,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想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轩辕无忧身边靠,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眼前的哥哥也突然消失,只剩自己一个人。 轩辕无忧心头一软,抬手温柔地摸了摸龙忧的头,指尖灵力涌动,凝聚出一颗温润泛着黑光的黑龙灵果,轻轻递到她嘴边,语气放得极尽温柔,耐心安抚:“别怕,无忧哥哥一直陪着你。当时你身后突然炸开混沌鸿蒙虫洞,力量太强,无忧哥哥没来得及拉住你,就被虫洞带到了这个宇宙。” 看着龙忧小口小口吃下灵果,小脸上的慌乱稍稍褪去,他才继续开口,语气笃定:“不过没关系,我们随时能回去,哥哥的混沌鸿蒙时空龙凰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能直接化作混沌鸿蒙虫洞本身,带着龙忧回我们的苍蓝宇宙,回到家人身边。” 轩辕龙忧用力点头,咬着灵果,眼底的泪水终于收了回去,紧紧靠着无忧哥哥,小声呢喃:“只要无忧哥哥在就好,龙忧不怕了。”可小手依旧没松开无忧哥哥的手,心底依旧对陌生的宇宙充满戒备,默默记着周遭的一切,不敢有丝毫放松。 与此同时,轩辕无忧眉头微蹙,目光投向下方的神农村,他清晰感受到下方那株老枫树传来的精纯木之大道气息,更有一道稚嫩的血脉波动,与自己的龙凰本源隐隐共鸣,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羁绊,这份陌生的感应让他满心疑惑。 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即运转混沌鸿蒙时空真龙诀,同时催动混沌鸿蒙时空龙凰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周身紫金与墨色神光暴涨,鸿蒙之气环绕周身,时空之力在脚下流转,转瞬便化作了至高无上的混沌时空龙凰鸿蒙道尊。 他缓缓睁开道瞳,古今未来、宇宙起源尽数在眼底浮现,片刻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趣,阳伏羲爷爷和阴女娲奶奶开辟了苍蓝宇宙,这蛮荒宇宙,竟是阴伏羲爷爷和阳女娲奶奶开辟的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无形的时空之力瞬间笼罩整个蛮荒宇宙,天地万物、山河草木、宇宙万灵尽数静止,唯独没有暂停神农赤枫、枫玖仙,以及身旁轩辕龙忧的时间。 神农村内,神农赤枫突然发现身边飞舞的蝴蝶、吹动树叶的风、远处跑动的小鸡,全都僵在了原地,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死寂。 他猛地松开手,小脸上满是茫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攥成拳头,心里又慌又奇怪:“怎么回事?大家都不动了?于是跑到了村头的老枫树下,眼底满是依赖和求助,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树身边靠,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 而老枫树内的枫玖仙,在轩辕无忧化作鸿蒙道尊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凌驾于蛮荒大道之上的恐怖威压,灵体剧烈震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何等至高的存在?气息远超蛮荒天道,竟能随意掌控宇宙时间! 她强压着灵体的悸动,凝聚心神,恭敬地朝着虚空之上的鸿蒙道尊致意,内心满是敬畏,却也带着一丝不解,不知这位无上存在为何会盯上自己与神农村。 虚空之上,轩辕无忧的目光落在枫玖仙身上,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她的灵识之中:“枫玖仙,我给你两个选择。” 枫玖仙心神一紧,立刻凝神倾听,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一,褪去你现在的灵体形态,化作比神农赤枫大一岁的凡人孩童,从今往后你叫神农玖仙,陪着他从微末起步,一起成长、一起修行,未来携手超脱这片蛮荒大道。我会分出一道分身,化作你的本体老枫树,替你守护神农村,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轩辕无忧顿了顿,语气微沉,道出第二个残酷的选择:“第二,你依旧保持现在的状态,神农赤枫终其一生都只能追赶你的脚步,即便他最后独自登临绝颠,也会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爱人,一个个在岁月里凋零、死在他面前,永世孤独。” 他看着下方瞬间僵住的神农玖仙,又补充了一句,点破天道宿命:“顺便给你提个醒,这家伙你如果不变成小孩子紧紧看着他,未来他会被天道裹挟,和另外两位天道命定的女子生下孩子,而你,不过是三位天道命定女子之一,你是要做他的唯一还是要与其她女子一同分享他。” 枫玖仙听完,灵体剧烈波动,内心掀起剧烈挣扎:她守了赤枫这么多年,早已把这个软糯的小家伙当成自己的全部,怎么忍心看他孤独一生、失去所有?可褪去修为化作孩童,意味着要放弃多年修行,从头开始…… 可这份挣扎只持续了一瞬,她看着身旁满脸茫然的神农赤枫,眼底瞬间变得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回应,语气满是决绝:“我选一!我愿意陪着阿枫一起从最底层境界一路登临,携手超脱大道,我不要他孤独,不要他失去亲人!” 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我要陪在他身边,一步都不离开,绝不让天道宿命左右他的人生。 “甚好,他露出了笑容。” 轩辕无忧微微颔首,指尖凝聚出一滴蕴含龙凰本源与鸿蒙大道的精血,化作一颗流光溢彩的混沌龙凰本源果,径直打入老枫树体内。 刹那间,枫玖仙受损无数岁月的道基瞬间彻底修复,精纯的本源之力席卷她的灵体,周身灵光环绕,身形快速缩小,不过片刻,就从老枫树灵体,化作了一个眉眼灵动、约莫五岁的小女孩,一身朴素布衣,周身透着干净的灵气。 紧接着,轩辕无忧抬手分出一道分身,分身施展混沌鸿蒙时空龙凰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精准化作枫玖仙原本的老枫树形态,枝干、叶片、气息,与本体一模一样,毫无破绽,稳稳扎根在神农村的原地。 神农玖仙低头看着自己小巧的双手,动了动小小的身子,又转头看向那株以假乱真的枫树分身,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内心满是极致的震撼,久久无法平静:“这等神通……太过恐怖了!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一定会觉得,自己才是假的,那棵树才是真正的我!” 一旁的神农赤枫,看着变成可爱小女孩的玖仙姐姐,熟悉的气息一点没变,他瞬间忘了周遭的死寂,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到神农玖仙面前,伸出小手紧紧牵着她的手,攥得牢牢的,小脸上满是欢喜,还带着一丝占有欲:“玖仙姐姐!你变成人啦!以后我牵着你,再也不松开!” 神农玖仙回过神,看着眼前软糯的赤枫,眼底满是温柔,反手握紧他的手,轻声应道:“好,阿枫牵着玖仙姐姐,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时,轩辕龙忧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小眉头轻轻皱起,拉了拉身旁化作混沌时空龙凰鸿蒙道尊的无忧哥哥的衣袍,语气带着孩童的较真与不解,认真地问道:“无忧哥哥,为啥要枫玖仙和神农赤枫姓神农呀?不能让神农赤枫和枫玖仙姓枫吗?我觉得枫赤枫也很好听呀。” 她心里实在纳闷,明明跟着枫玖仙姓也可以,为什么非要让姐姐改姓氏,小脸上满是疑惑,眼神真挚地看着哥哥,等着一个答案。 变化成混沌时空龙凰鸿蒙道尊的轩辕无忧,看着龙忧一脸认真的小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神农赤枫要是叫枫赤枫,读起来拗口,也丢了他生于神农村的本源气息;可枫玖仙叫神农玖仙,完全没有违和感,更何况她本体是先天灵枫树,姓氏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称谓,远没有陪伴神农赤枫重要。” 神农玖仙闻言,立刻牵着神农赤枫,轻轻点头,柔声说道:“姓氏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只要能陪在阿枫身边,姓什么都可以。” 神农赤枫也跟着用力点头,晃了晃牵着玖仙的手,大声说:“我喜欢玖仙姐姐姓神农!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轩辕无忧看着二人,随即抬手,解除了神农星河暂停的时间。 神农星河周身微动,从时间静止中挣脱出来,抬眼便看到虚空之上威压寰宇的混沌时空龙凰鸿蒙道尊,他身为阴伏羲化身,瞬间就感知到对方身上交织的苍蓝阳伏羲与阴女娲血脉以及两人儿子轩辕帝尊血脉远超蛮荒众生,他心头一震,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恭敬问道:“阁下身上有师尊混沌时空龙凰鸿蒙道尊的气息又有苍蓝阳伏羲与阴女娲的血脉,还有有两人儿子轩辕帝尊的气息,你是轩辕帝尊的儿子?” 他内心满是惊疑,蛮荒宇宙与苍蓝宇宙素来隔绝,他为何会突然降临此地? 轩辕无忧微微颔首,目光穿透虚空,先是看了看九天之上被天道封印的阴伏羲爷爷,又看了看九幽深处被地道封印的阳女娲奶奶,最后落在凡尘间被人道封印的神农帝尊与沐灵枫身上,眼神微微一沉,随即看向神农星河:“嗯,我是轩辕无忧,轩辕帝尊之子。您是蛮荒宇宙阴伏羲爷爷的化身,神农星河爷爷我早已知晓。” 他转头看向身旁满眼懵懂却又带着坚定的神农赤枫,语气变得温和,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神农赤枫,你的父母神农帝尊、沐灵枫,还有爷爷奶奶都很爱很爱你,为了护你周全,他们甘愿被天地人三道封印,受尽苦难。你要拼命变强,早日超脱蛮荒宇宙大道,把你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从三道封印中解救出来。未来寰宇终有一场终极之战,我希望能在战场上,看到你和玖仙,与我们共同的家人一起并肩战斗。” 神农赤枫紧紧攥着神农玖仙的手,听完这番话,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与坚定,他抬起头,眼神透亮却执着,大声回应:“无忧哥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变强,救回爹娘和爷爷奶奶!我一定会和玖仙姐姐一起,去找无忧哥哥!”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强,不让这位神秘哥哥失望,更要救出自己的父母亲人。 轩辕无忧满意点头,指尖凝出一滴蕴含至尊龙凰本源的精血,轻轻一推,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融入神农赤枫体内,为他铸就万古无双的修行道基。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向轩辕龙忧,温柔道:“龙忧,我们该走了。” 轩辕龙忧立刻收起心底的疑惑与对蛮荒宇宙的好奇,抬头看着无忧哥哥,眼神里带着期待,又带着一丝不舍:“是回到仙儿姐姐她们身边吗?”她心里既想快点回到家人身边,又忍不住惦记着刚认识的神农赤枫与神农玖仙。 轩辕无忧轻轻摇头,揉了揉她的头:“不,我们先去苍蓝宇宙两千零一十六年前,再去一千零一十年前,最后去九百三十四年前,做完这些事,我们再回到仙儿姐姐她们身边。” 轩辕龙忧乖巧点头,没有丝毫反驳,她心里清楚,无忧哥哥要做的事一定很重要,她立刻抬手,分出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走到分身面前,认真叮嘱,眼神满是郑重:“从今往后,你就叫神农龙忧,留在赤枫弟弟和玖仙身边,陪着他们一起长大。” 话音刚落,神农龙忧手腕上的墨色龙纹镯,瞬间化作人形,正是轩辕无忧的守护分身。 轩辕龙忧看着这道人形分身,仰着小脸,语气带着一丝小严肃,又满是托付:“那你就叫神农无忧,保护好龙忧妹妹,不许让你的龙忧妹妹被欺负了受欺负。” 神农无忧面容冷峻,眼神却无比温和,郑重地点头:“神农无忧紧紧牵着神农龙忧的手我一定保护好我的神农龙忧妹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神农赤枫与神农玖仙,一左一右拉住神农龙忧的手,神农玖仙轻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守护神农村。”神农赤枫也跟着点头:“对!一起变强!” 轩辕无忧看着这一幕,转身对着阴伏羲爷爷化身的神农星河爷爷,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敬重与托付:无忧与龙忧,就麻烦爷爷操心了。” 神农星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感慨,郑重点头,语气坚定:“无忧你放心,爷爷我定会把他们两人当作亲孙子、亲孙女,倾尽一切照料,绝不会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一切安排妥当,轩辕无忧分出一道分身,分身施展大神通,化作一座横跨虚空的混沌鸿蒙虫洞,虫洞另一端,连通着苍蓝宇宙两千零一十六年前的寰宇归墟之地。 随即,轩辕无忧舒展身躯,化作庞大无比的龙凰真身,紫金龙鳞与七彩凰羽熠熠生辉,威压万古,他低头看向轩辕龙忧,声音温柔:“龙忧骑在无忧哥哥的背上,我们要出发了。” 轩辕龙忧轻轻抱了抱神农龙忧,又对着神农玖仙、神农赤枫、、神农无忧、神农龙忧、爷爷五人挥了挥手,小声说:“我和无忧哥哥还会回来看你们的!”说完,才乖巧地爬上无忧哥哥的龙凰真身,紧紧抱着他的脖颈,眼神坚定。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死寂的归墟之地,轩辕无忧散去龙凰真身,恢复人形,静静等候。 片刻后,一道残破不堪的魂影缓缓走来,正是他亲生母亲楚剑忧的主魂,楚剑忧眼神迷茫,神魂虚弱,随时都会消散在归墟之中。 轩辕无忧眼眶微热,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思念:“母亲,我来接你了。” 楚剑忧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看着眼前的少年,熟悉的血脉气息扑面而来,她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你是……无忧?我的孩儿无忧?” “母亲,是我,我是无忧。”轩辕无忧小心翼翼地托起母亲的主魂,打开通往时空龙凰星球的通道,将楚剑忧的主魂轻轻送入混沌龙凰两仪池内,“母亲,你在池中安心休养,孩儿会护着你。” 安顿好母亲,轩辕无忧看向龙忧:“我们去一千零一十年前。” 分身再次化作混沌鸿蒙虫洞,连通着陨神林的过往时空。 轩辕无忧恢复成龙凰形态,龙忧稳稳坐在他的背上,不多时便抵达了陨神林。 恢复人形后,他闭目感知,瞬间锁定了年幼龙忧的位置,拉着龙忧的手快步走去,只见一群凶残的妖兽,正围着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泥鳅撕咬,小黑泥鳅浑身是伤,拼命挣扎,眼底满是绝望,却依旧不肯屈服。 身旁的轩辕龙忧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眼眶发红,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手,小声说:“无忧哥哥,救救她,她好可怜……” 轩辕无忧眼神一冷,轻轻挥手,瞬间将欺负小黑泥鳅的妖兽全部灭杀,随即凝聚出一颗香甜的混沌龙凰草莓果,递到小黑泥鳅嘴边,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吃吧,吃了就能变成蛟龙,不再受欺凌。” 小黑泥鳅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小口吃下灵果,瞬间灵光暴涨,化作一条灵动蛟龙,随后又化作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轩辕无忧看着她,轻声道:“从今往后你就叫龙忧,一千零一十年后,会有个人来当你的哥哥,宠着你,爱着你,护你一生。” 小龙忧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懵懂与委屈,拉着轩辕无忧的衣角,小声问道:“为什么要等一千零一十年?哥哥你不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轩辕无忧心头微涩,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解释,只是分出一道分身:“这道分身会陪你、保护你,直到你哥哥到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轩辕龙忧,轻声道:“我们走,去下一个地方。” 轩辕龙忧擦了擦眼泪,不舍地看了一眼小龙忧,她明白了,在自己五岁时就遇到了无忧哥哥从那之后无忧哥哥其实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从未离开,自己在那之后也从未独自一人,点了点头,再次坐上哥哥的龙凰真身。 分身化作虫洞,连通九百三十四年前的轮回之地,两人转瞬抵达,只见父亲轩辕帝尊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消散,即将彻底泯灭。 轩辕无忧神色凝重,立刻恢复人形,向着虚空一抓,强行将消散的魂魄碎片凝聚,恢复成完整的魂魄状态,打开时空龙凰星球的通道,将父亲的灵魂也送入混沌龙凰两仪池内。 做完这一切,轩辕无忧松了口气,看向龙忧,温柔笑道:“所有事都做完了,我们回家,回到仙儿姐姐她们身边。” 轩辕龙忧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满心都是期待。 分身化作虫洞,连通龙忧消失的时间点,轩辕无忧重新化作墨色龙纹手镯,戴在龙忧的左手上,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龙忧迈步走进虫洞,不多时,就回到了陨神林,回到了焦急寻找她的家人身边。 而蛮荒宇宙这边,神农龙忧紧紧牵着神农赤枫、神农玖仙的手,神农无忧则紧紧牵着神农龙忧的手,神农星河看着四个孩子,眼底满是慈爱,神农村从此多了几分热闹,四个孩子相伴成长。 第14章 积怨爆发,山林怒火 “父亲!”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村野的宁静,玉侯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稳,赤着脚从茅草屋中狂奔而出,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跌跌撞撞扑到近前,双手死死抱住神农玉守那条染满暗红血污的手臂,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斑驳的泥土里,晕开点点湿痕,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爹……你怎么伤成这样?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下这么重的手!” 紧随其后的妇人早已泪眼婆娑,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攥住神农玉守冰凉的手掌,指尖触到伤口边缘的血迹时,猛地一颤,却不敢松开,只是垂着头无声落泪,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细碎而心酸。 “哭什么哭!”神农玉守眉头狠狠一蹙,粗粝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带着山里汉子特有的硬气,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不过是挨了一箭,算什么大事?往日进山打猎,被黑熊撕咬、被獠牙野猪划伤,哪次不是流一身血?这点小伤,歇几天就好了!” 话虽说得硬朗,可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却骗不了人。 他上身的粗布短褂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破碎的护身钢甲嵌在血肉里,边缘磨出细密的血痕。一支长达一米三的铁箭,寒光凛冽的箭尖直接洞穿右肺叶,自后背透体而出,暗红的血水顺着箭杆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血腥味混杂着泥土腥气,刺鼻又揪心。 “大嫂、玉侯大侄子,都别哭了。”神农玉虎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蹙,却还是放缓了语气安抚,“玉守兄弟体魄壮实,底子厚,这一箭虽凶险,但并未伤及心脉,养上一段时日,依旧能生龙活虎,跟山林里的猛虎一般强健,放心便是。” 这话虽是宽慰,却也道出了实情。这般贯穿肺腑的重伤,换做寻常人早已一命呜呼,也就神农玉守常年在深山搏杀,肉身强横,才勉强撑住了生机。可即便如此,若调养不当,日后极易落下体虚咳喘的病根,每逢阴雨天便痛不欲生。 好在方才神农玉龙与几位族老已及时出手,众人合力按住神农玉守躁动的身躯,将山中采来的止血灵草嚼碎,细细敷在伤口周围,又喂他服下了以凶兽真血、百年老药熬炼而成的止血药散,暂时稳住了伤势。 “都噤声。” 沉稳的声音自人群后传来,族长神农星河缓步走来,鬓边的白发在日光下格外醒目,目光落在那支害人的铁箭上,神色凝重。他不等众人反应,右手骤然探出,指尖扣住冰冷的箭杆,猛地一拔! “噗——”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刺得众人心头一紧。 神农星河神色未变,掌心骤然亮起淡淡的金光,古朴的源文如漫天星辰般在掌心跳动、流转,他掌心猛地压落,金光精准覆在伤口之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闭合。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只见神农星河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玉罐,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他倒出两粒莹润的蓝色药丸,捏碎一粒,将细腻的药末仔细涂抹在神农玉守的伤口周围,动作轻柔却稳健;另一粒则捏开神农玉守的牙关,亲自喂他吞服下去。 “抬回去好生休养,莫要操劳。”神农星河沉声吩咐。 几名健壮的族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神农玉守抬上担架,快步往家中赶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神农村,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猎户、操持家务的妇人、满头白发的老人,纷纷送来珍藏的老山参、晒干的补血草药、熏制紧实的兽肉干,塞到玉侯与他母亲手中,言语间满是关切:“玉守兄弟是村里的好手,可千万要养好身子!”“这些药草你拿着,泡水熬汤,补气血最是管用!” 小小的院落里人声鼎沸,暖意融融,山民的朴实与热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农赤枫也挤在人群里,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满了他最爱吃的鲜红浆果,颗颗饱满透亮。他踮起脚尖,将竹篮递到玉侯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玉侯哥哥,这是我摘的甜浆果,给玉守大叔补身子,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玉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接过竹篮,揉了揉赤枫的小脑袋:“谢谢你,赤枫。” 喧闹过后,族长院落里气氛骤然凝重。 神农星河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院中围坐的一众核心族人,沉声问道:“说吧,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族长,是王村的人越界挑衅!”神农玉虎率先开口,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愤懑,“玉守兄弟在咱们地界猎杀了一头成年妖蟒,正要拖回村子,王村的人突然窜出来,二话不说就要抢夺猎物!玉守兄弟不肯退让,他们便直接放箭伤人,若非玉守反应快,侧身躲开要害,那一箭早已穿心而过,当场殒命!” 话音落下,院中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皆是又怒又惊。 两村虽相隔数十里,平日里各守一方山林,极少往来,却同处一片苍茫大山之中,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偶有摩擦,也多是口角之争,从未下过如此死手。 “下手这般狠辣,全然不顾同处一山的情面,实在过分!”一位白发族老捋着胡须,连连叹息,“往日两村虽有隔阂,却也讲究几分分寸,如今这般肆无忌惮,莫不是觉得咱们神农村好欺负?” “出手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神农玉龙面色阴沉,回忆起方才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生得白皙俊俏,眉眼精致,看着倒像个文弱书生,可眼神冷得吓人,放箭之时面无波澜,就像在射杀一头野兽,没有半分人性。若非当时山脉深处一头麒麟突然发狂,吼声震得群山晃动,山石滚落,双方都怕引来妖兽灾祸,仓促退走,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流血死战!” “十四五岁的少年,能一箭射穿三层精钢甲?”一旁的瘸腿汉子忍不住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咱们村里,也就玉虎和玉龙能做到这般,王村何时出了这般奇才?” “那少年绝非寻常。”玉猛的父亲浑身沾着未干的血迹,沉声补充,“当时远远看去,他周身气息森冷,明明年纪尚幼,却给人一种直面成年凶兽的压迫感,凶残又冷酷,令人心底发寒。” 神农星河闻言,微眯起双眼,目光望向王村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看来,王村这些年底蕴大增,村子日渐鼎盛,心思也愈发膨胀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咱们神农村,素来与人为善,不惹是非,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日后进山狩猎,多加防备,若他们再敢得寸进尺、肆意伤人,无需隐忍,该如何反击,你们自有分寸!”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日子一晃,大半个月悄然过去。 王村的挑衅,从未停止。 他们频繁越界闯入神农村的狩猎范围,肆意猎杀周边妖兽,甚至暗中挖下无数深不见底的兽坑,坑底布满锋利的铁矛。前几日,两名神农村猎户不慎坠入坑中,若非反应及时,早已被铁矛洞穿身躯,侥幸逃生后也落下了重伤。 接连的冲突,让两村的矛盾愈发尖锐,好几次都险些爆发大规模血战,最终都因忌惮山林深处的妖兽而暂时平息。 “王村近来太过疯狂,大肆猎杀妖兽,绝非寻常。”一日清晨,神农星河望着远处山林,眉头紧锁,做出推断,“即便是人口激增,也不该这般涸泽而渔,他们村子内部,恐怕发生了变故。” 为探虚实,神农村夜里悄悄派人摸至王村外围探查,远远便听到村中传来阵阵凄厉嘶吼,混杂着妖兽咆哮,声势惊人,令人不寒而栗。 “先暂且按兵不动。”一位族老劝道,“只要他们不过分越界伤人,便不必血拼。生活在这大山之中,每一个村落都不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思索再三,终究压下怒火,暂时选择隐忍,日子再度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直到数日后,一桩喜事,打破了沉闷。 山脉深处,不知哪两头太古妖兽爆发惊天大战,厮杀波及数十里山林,无数走兽异兽惨遭殃及,横尸山野。 消息传回神农村,全村上下皆是大喜。 “族长!光龙角牛就死了整整十头!还有无数黑纹野猪、赤焰狼,若是全部制成肉干,足够咱们全村吃上半年!”神农玉虎满面红光,大步跑进村落,声音里满是兴奋。 族老们闻言,皆是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好!好!天佑神农村!玉虎,你先带人运回一部分,再召集全村青壮,尽数将猎物运回,莫要被其他村落捡了便宜!” “是!” 一声令下,全村男女老少纷纷出动,青壮年扛起麻绳、木架,妇人准备晾晒兽肉,连村里的孩子们也欢呼雀跃,吵着要一同前往。 “嗷!好多妖兽,肯定有不少真血!”一群孩童蹦蹦跳跳,眼里满是期待。 这些年,神农赤枫的修为日渐精进,体魄远超同龄孩童,孩子们看在眼里,早已不再抗拒族中传承的药浴,每次在铜鼎中淬炼肉身时都格外配合。如今听闻能获取大量妖兽真血,一个个兴奋不已,吵着要去沾沾喜气。 神农赤枫牵着神农玖仙的手,身旁站着牵着神农龙忧的神农凤忧。,叮嘱道:“玖仙姐姐、凤忧哥哥、龙忧姐姐,我们一起去山林看看。朱雀、青云、红枫,你们乖乖在村里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一行人浩浩荡荡,刚走到山林半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神农玉龙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带着一群族人狂奔而回,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神色悲愤,步履踉跄。 “玉龙!出什么事了?”神农玉虎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前,沉声喝问。 “玉虎!”神农玉龙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怒火,“又是王村的人!他们半路截杀我们,抢走了所有妖兽猎物!我们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 “什么?!” 神农玉虎双目圆睁,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吼声震彻山林:“欺人太甚!我们一再忍让,他们却得寸进尺,真当我们神农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消息瞬间传遍人群,神农村的族人彻底炸锅了。 从最初的越界挑衅,到伤人抢猎,再到如今半路截杀、抢夺猎物,王村的所作所为早已突破底线,一次次的忍让,反倒成了对方肆意欺凌的资本。 “有没有族人伤亡?”神农星河快步赶来,神色凝重地问道。 “性命倒是无碍,”神农玉龙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但有几位兄弟身受重创,脾脏、肺腑被铁箭射穿,能不能痊愈、会不会落下病根,尚且未知!” “该死!跟他们拼了!”一名年轻猎户怒吼出声,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就是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玉猛的父亲捂着渗血的肩膀,满脸愤恨,“那几支致命铁箭,全是他射的!若非王村一位老者及时摇头制止,他定然会痛下杀手,连杀我们数人!”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能有几分本事?你们怎会被他压制?”村口接应的瘸腿汉子面露不满,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 “绝非寻常少年!”神农玉龙立刻反驳,语气无比严肃,“我们几位兄弟都穿着三层精钢厚甲,寻常箭矢根本伤不到分毫,可他射出的箭,竟能轻易洞穿重甲,整个神农村,也就玉虎和我能做到!若非他们人多势众,是我们的数倍,我们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再无半分轻视。 “猎物是我们拼尽全力寻来的,绝不能被他们白白抢走!” “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们,今日定要讨回公道!” 怒火在每一位族人的胸腔中燃烧,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烹煮,积压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走!”神农玉虎大手一挥,目光坚定,“所有人随我进山,夺回属于我们的猎物,让王村知道,我们神农村绝非好惹!” 浩浩荡荡的人群,带着满腔怒火,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神农赤枫看着前方人群涌动,目光落在身旁满身是血的玉福身上——这位平日里总爱给他采摘浆果、温柔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大叔,此刻面色苍白,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他上前一步,小手紧紧握住神农玉福粗糙的手掌,眼神无比认真:“玉福叔,你一定会没事的,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好起来。” 玉福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孩子,快去,莫要冲动。” 赤枫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玖仙姐姐、神农凤忧与神农龙忧,眼神坚定,迈开小短腿,快步追上了前方疾驰的大队人马。 神农玖仙望着他小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轻抬手,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芒悄然笼罩在赤枫周身,无声守护; 神农凤忧周身气息一凝,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寒意,目光望向王村方向,周身隐隐有赤色流光流转; 轩辕龙忧则默默跟上,漆黑的眼眸中满是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场山林怒火,已然点燃。 第15章 荒林对峙,赤枫怒冲 神农村众人脚下生风,急速奔行,转瞬便冲进山林深处。 参天巨树拦腰折断,粗壮的千年古藤被生生撕裂,满地妖兽血迹蜿蜒流淌,腥膻气混杂着泥土的潮湿,弥漫在林间。这里方才爆发过太古妖兽的死斗,又经王村人截杀、拖拽猎物,更是狼藉不堪,断枝、碎骨、散落的鳞甲铺了一地,满目疮痍。 那原本堆积如山、堪比小山的妖兽尸堆,此刻早已空空如也,只剩地上拖拽留下的深深沟壑,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掠夺。 “欺人太甚!”神农玉虎双拳攥得咔咔作响,青筋暴起,眼底怒火几乎要烧穿山林,“我们全村人辛苦寻来的猎物,竟被他们这般轻易抢走!” “追!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众人没有丝毫迟疑,循着地上清晰的痕迹疾追而去——散落的兽毛、滴落的血珠、拖拽重物碾出的深痕,一路直指王村方向。那些巨兽身躯沉重,王村人即便人多,也绝走不远。 “小心!” 奔在最前的神农玉虎猛地抬手,厉声喝止众人,脚步骤然顿住。他上前扒开齐膝的枯草与腐叶,一个黑漆漆的深洞赫然显露,洞底密密麻麻插满锋利铁锥,锥尖朝上,寒光森森,若是不慎坠落,瞬间便会被扎成筛子。 “这帮歹人!”神农玉龙怒喝出声,面色铁青,“还在咱们地界就敢设下这种杀阵,分明是想让我们流血丧命,心肠歹毒至极!” 众人怒火更盛,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炸开,脚下却愈发谨慎,一边赶路,一边留意周遭陷阱。 奔行八九里,林间风声骤然一紧,一道幽冷劲风骤然破空而来,直取石林虎咽喉! 箭速快得不可思议,寒意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杀机,防不胜防! 神农玉虎久经荒林搏杀,反应极快,察觉危险瞬间侧身闪避。 “嗤——” 冰冷的铁箭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箭头划破皮肉,带起一串鲜红血花,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只差分毫,便是一箭穿喉,当场殒命! 直到此刻,尖锐的箭啸声才姗姗传来,远远慢于箭矢本身,足见其速度有多骇人。 “锵!” 铁箭狠狠钉入远处山石,直接没入大半,火星四溅,铿锵震耳。这般力道、这般重箭,寻常人碰上,绝无生还可能。 林间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石林虎抬手摸了摸脖颈的伤口,指尖沾着温热血迹,眼底寒光暴涨,杀意凛然。 众人顺着箭矢来处望去,只见远处山地上,一个白衣少年手持长弓,静静伫立。他生得白皙俊秀,眉眼精致,偏偏一双眼眸冷冽如寒潭,不带半分温度,正冷漠地注视着这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又是那个崽子!”神农玉龙双目赤红,怒火冲天,“就是他,接连重创咱们数位族人,今日定要讨回公道!” “王村的小畜生!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有种过来正面一战,看我一巴掌削掉你的脑盖!”一名年轻猎户忍不住怒吼,胸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白衣少年闻言,眸中冷芒一闪,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弯弓搭箭,冰冷箭头死死锁定那名猎户,杀意毫不掩饰。 “休得放肆!” 神农玉虎见状,不再多言,抬手取下背后半人高的巨弓,臂膀骤然发力,弓弦瞬间拉满,一支粗长铁箭破空而出,直迎而去。 “当!” 两支铁箭在半空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两支箭矢同时失力,坠落在地。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震惊。 要知道,神农玉虎是神农村第一勇士,臂力无双,箭术冠绝全村,可眼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竟能与他正面抗衡,箭力丝毫不落下风! “锵!锵!锵!” 林间火星接连炸开,十几支铁箭两两对撞,宛如漫天流星坠落,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山林嗡嗡震颤。 荒林之中,箭影纵横,神箭对决,惊心动魄! 这白衣少年,竟真的与神农村最强的神农玉虎平分秋色,不分伯仲。众人骇然,暗自心惊:这少年双臂爆发力,至少能举起五六座千斤铜鼎,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恐怖神力,实在令人心生畏惧。 这时,王村队伍中走出一名魁梧中年,身高足有两米三四,身形壮硕如铁塔,浑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高声喊道:“神农村的朋友,恕罪!近来村中急需大量妖兽血肉,这批猎物便让与我们,日后必有厚报!” “厚报?”神农玉虎怒极反笑,厉声怒斥,“你们半路截杀我族人,箭箭直奔脏腑,害得数位兄弟重伤垂死,如今还要我们恕罪?抢了我们的猎物,伤了我们的族人,竟还说得这般理所当然,是何道理!” “蛮荒之中,强者为尊,争执冲突,流血难免,这是蛮荒男儿的规矩!”王村狩猎首领冷声回应,语气强硬,毫无歉意。 “不服便战!”另一名王村壮年人上前一步,目光桀骜,满是挑衅。 神农村众人肺都要气炸了!被人截杀、被人抢猎,对方非但毫无愧疚,反而如此蛮横霸道,半点道理都不讲,怒火彻底点燃。 “那就战!”神农玉龙怒吼一声,战意沸腾。 “正有此意!”王村首领应声,周身杀气翻涌。 刹那间,兵器出鞘声此起彼伏,寒光闪烁的阔剑、锋芒毕露的长矛纷纷举起,杀气弥漫林间,震得枝头枯叶簌簌飘落。 “我劝你们识相退去!”白衣少年再度开口,声音清冷,语气却狂傲至极,“再敢前进一步,我一箭一个,绝不留情!”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神农村众人的怒火,肝火大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撕碎对方的嚣张气焰。 神农玉虎面色冰冷,沉声喝道:“小小年纪,本事不小,行事却如此跋扈狠辣,毫无恻隐之心,日后必遭反噬,不会有好下场!” 话音未落,他已然再次弯弓搭箭,铁箭破空,直逼白衣少年。 “当!” 箭矢再度相撞,山林震颤,嗡鸣不止。 “杀!” 神农玉虎一声令下,神农村众人如同猛虎出闸,裹挟着满腔怒火向前猛冲,狂风卷起满地落叶,声势浩荡。 王村众人也毫不示弱,个个身形彪悍,手持兵器迎面冲来,一场惨烈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如灵雀般骤然冲出,瞬间冲到双方阵前,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彻林间:“你们太过分了!” 是神农赤枫。 他小脸涨得通红,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因为愤怒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执拗与怒火:“这些猎物是阿叔们辛苦打来的,是我们全村人赖以生存的食物!你们不仅抢走猎物,还要杀人,连善良的石福叔都差点被你们射死,你们全都是大恶人!” 自幼在神农村长大,赤枫感受的都是族人的温暖互助、山林的平和安宁,从未见过这般蛮横霸道、肆意伤人的恶行,此刻心底的愤怒与委屈尽数迸发。 王村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满是轻蔑与不屑。 “神农村没人了吗?竟派个奶娃娃来出头?” “真是可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童,也敢来掺和大荒争斗?” “这是来添乱,还是来送死?” 白衣少年眸光一寒,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手中长弓再次拉开,冰冷箭头对准了眼前的幼童,没有丝毫犹豫。 “咻——” 铁箭破空,直取赤枫面门,杀机凛冽。 “小枫枫!” “小心!” 神农村众人目眦欲裂,怒火直冲头顶!对方竟连一个不到五岁的孩童都要痛下杀手,心肠歹毒到了极致,令人发指! 神农玉虎瞳孔骤缩,急忙弯弓搭箭想要阻拦,可下一秒,脸色瞬间大变—— 白衣少年竟一弓开四箭,四道冷芒如闪电般同时射向赤枫! 神农玉虎只来得及射出三箭,三道箭矢在空中相撞炸裂,可还有一支一米多长的粗大铁箭,裹挟着磅礴力道,直刺赤枫咽喉,幽冷慑人,避无可避! “快躲开!”全村人齐声嘶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深知赤枫天赋异禀,能举起千斤铜鼎,可终究年纪尚幼,对方是能与玉虎抗衡的少年强者,这一箭的威力,绝非孩童能抵挡。 就在箭矢即将抵达咽喉的瞬间,赤枫左手猛然抬起,迎着铁箭狠狠斩出! “当!” 一声脆响,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发麻。 那威力惊人的铁箭竟被他一掌震偏,擦着肩头斜飞出去,重重钉入后方大树,震颤不止。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 只有少数人隐约瞥见,赤枫掌心一闪而逝的源文,微光转瞬消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赤枫脚下猛然发力,小小的身躯骤然跃起,如猎豹般迅猛,径直朝着白衣少年扑杀而去! 人群边缘,神农玖仙一袭素衣立在树影间,黛眉微蹙,清冷眼眸里掠过一丝寒意。她纤指微抬,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绿色灵韵悄然萦绕在赤枫周身,无声护住他的要害,同时目光淡淡扫向那白衣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漠然的审视,周身微不可察的枫木本源悄然流转。 神农凤忧静立一旁,冷峻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却在赤枫跃起的瞬间,周身赤色流光一闪,无声凝聚出一层淡红护罩,隔绝周遭凌厉杀气。他目光锁定白衣少年,眸底寒光凛冽,指尖微颤,似在随时准备出手,周身隐隐有赤凤气息流转,杀意暗藏。 轩辕龙忧站在凤忧身侧,一身黑衣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她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白衣少年,暗中感知对方气息波动,确认其战力层次,同时默默留意四周王村众人的动向,以防有人趁机偷袭赤枫,周身黑龙本源悄然蛰伏,随时准备爆发。 第16章 箭雨破,红月现 少年王浩脸上骤然布满惊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眼前不过是个四岁幼童,竟能仅凭一只小手,轻描淡写拨开他全力射出的铁箭,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自幼天赋异禀,双臂蕴含万斤巨力,振臂便可轻松举起五六座青铜大鼎,手中粗铁箭更是淬过硬木,锋锐无匹,能轻易穿石裂金,便是皮糙肉厚的龙角犀,都能一箭射杀,这般霸道力量,绝非寻常孩童甚至成年修士能够抵挡! 王村众人更是满脸骇然,无人比他们更清楚王浩的恐怖,天生神力,同代之中罕有对手,如此惊艳的天赋,如今竟被一个奶气未脱的幼童崩飞铁箭,这怎么可能! “找死!” 一旁的王浩眼见一击落空,脸色瞬间沉如寒冰,一声冷叱脱口而出。他眼中光束爆射,宛若两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只见他猛地吐气开声,双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全力拉开手中半人高的精铁弓,弓弦剧烈震颤,接连不断地射出铁箭。 “哧!哧!哧……” 刺耳的破空声接连响起,铁箭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宛若九幽恶鬼的啼鸣,粗长的箭杆泛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如夺命寒星般极速飞射,气势骇人,直指神农赤枫周身要害,不留半点余地! 王浩双目赤红,手臂不停开合,八支铁箭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网,封死所有躲避空间,呼啸着笼罩向小不点。 神农赤枫却丝毫不乱,小小的身子灵动如林间灵狐,四肢舒展,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毫无滞涩。他身形腾转挪移,小短腿踏着灵巧的步伐,轻松避开五支疾射而来的铁箭,余下三支箭近身的刹那,他白嫩的小手快速精准拍击,稳稳击中箭杆,只听“铿锵”几声脆响,铁箭瞬间被劈飞,深深嵌入一旁的山石之中,箭尾兀自震颤不止。 这般超乎常人的表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神农村人群边缘,两道娇小的身影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场中,一刻也不曾挪开。 神农玖仙身着一袭飘逸的紫枫流仙裙,淡紫色裙摆随风轻拂,乌黑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更显娇俏。小小的身子轻轻依偎在身旁的古枫树下,她清澈透亮的杏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箭雨中辗转腾挪的小身影,小手不自觉地攥紧裙角,指节微微泛白,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小嘴唇轻抿,小声呢喃,语气满是忐忑:“阿枫好厉害……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 不远处,神农龙忧身着黑龙流仙裙,墨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纤细的身姿站得笔直,小小年纪却自带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气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龙煞气,生人勿近。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锐利如寒星,紧紧锁住战局,眉头微蹙,全程冷眼审视着王浩的阴狠招式,薄唇微启,语气冷峭又带着几分刻薄,满是不屑:“花里胡哨,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好意思在神农村耀武扬威?” 她身侧,神农凤忧身姿挺拔如松,一身赤红凤纹袍加身,金线绣成的凤纹隐现光华,衬得他面容俊朗、气质凛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凤威压,威严内敛。他的目光始终分一半在身旁的龙忧妹妹身上,未曾有片刻离开,见她小嘴抿成冷线、满脸不耐,周身煞气隐隐翻涌,当即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温热的大手轻轻牵起她微凉的小手,指尖传来的暖意缓缓抚平她的躁动,掌心灵力微动,瞬间凝聚出一颗灵光流转、果香四溢的包含着赤凤本源的灵果,缓缓递到她唇边,动作温柔至极。 龙忧瞥了眼眼前的灵果,小脸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还是微微仰头,小口小口地吃下,口齿间依旧带着刺,语气认真地叮嘱,满是对战局的警惕:“凤忧哥哥别分心,看紧点,免得这废物急了眼,使出更下作的阴狠手段。” 凤忧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嗓音低沉宠溺,带着十足的安全感:“好,都听龙忧的,有我在,没人能在神农村放肆,谁也伤不了我们的人。” 龙忧侧头看他,撞进他满是包容与宠溺的眼眸里,小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如桃花初绽,转瞬即逝,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紧紧牵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底那份莫名的躁动被稳稳抚平,周身的黑龙煞气也渐渐收敛了几分。 战局之中,神农赤枫的表现,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个不到五岁的幼童,竟能在十四岁少年的狂暴箭雨下从容应对,实在让人觉得如梦似幻,极不真实。 王浩心中怒意翻腾,见久攻不下,口中厉声轻叱,彻底疯狂开弓。铁箭如倾盆暴雨,成片成片地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地笼罩整片空地,一支支粗长铁箭呼啸着洞穿山林,擦着山石飞过,溅起无数碎石,威势骇人。 神农赤枫身形虽小,速度却快得惊人,小短腿在地面快速腾跃,身影飘忽不定,宛若一道残影,灵巧躲避着漫天箭羽。同时双手不停挥舞,与飞来的箭杆重重相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铁箭被他精准震飞,没有一支能伤及他分毫。 他的敏捷与反应,完全不似一个幼童,借着箭雨间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扑出数十米,眨眼间便逼近王浩,起落之间,身姿矫健,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暗影鹰幼崽,周身已然初具超凡气势。 “咚!” 乱箭愈发密集,攻势愈发狂暴,神农赤枫见状,猛地大喝一声,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力量,在奔跑途中一脚狠狠踢向身旁一块千斤巨石。 轰然巨响! 千斤重的巨石被他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带着呼啸风声,裹挟着磅礴威压,狠狠砸向脸色阴冷的王浩。 “这……这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还不到五岁啊!” 围观的众人瞬间悚然,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震惊,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只有少数眼神锐利的族人,隐约看到神农赤枫发力时,掌心有淡淡的金色符文一闪而没,速度快到极致,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看清。 千斤巨石横空而来,带着碾压之势砸落。王浩眸子寒光一闪,当即停止放箭,双手轮动手中半人高的铁弓,浑身发力,猛地一弓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向飞来的巨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沉重无比的巨石瞬间被抽得崩裂开来,碎石四散飞溅,落向四周,烟尘弥漫。 而就在这烟尘弥漫的绝佳时机,神农赤枫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扑至王浩近前。他仰起小脑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大眼圆睁,厉声质问道,语气带着孩童的纯粹与正气:“你为什么这么蛮横!无端要射杀我玉福叔叔,还要抢夺我们赖以生存的猎物!” 王浩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阴狠,直接抛下手中铁弓,反手抽出一柄用血纹铁铸造的暗红色长矛。长矛通体泛着幽冷寒光,透着森然杀意,他双手紧握矛杆,浑身发力,矛头直指神农赤枫的胸膛,毫不留情地奋力刺出,招招致命! 此时神农赤枫身在半空,前冲之势未消,已然很难躲避。神农村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对王浩的狠毒恨之入骨——对付一个不到五岁的孩童,竟出手如此狠辣,毫无底线! “阿枫!” 神农玖仙脸色骤然大变,惨白如纸,小手死死攥紧,下意识就往前冲去,想要冲到场中护住小不点,声音带着浓浓的急切与慌乱,带着哭腔大声呼喊。 神农龙忧眼神骤然一厉,周身黑龙煞气瞬间翻涌,脚步刚动,手却被被凤忧紧紧拉住。她斜睨凤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焦急,周身煞气更盛:“凤忧哥哥拦我做什么?这废物都要对小枫枫下死手了!” 凤忧眼底温柔不改,指尖轻轻收紧,牢牢稳住她的身形,轻声安抚,语气笃定无比:“赤枫心里有数,他有应对之法,我就在这里,出不了事,一旦有险,我会第一时间出手。” 龙忧挑眉,扫了眼场中灵动腾挪、毫无惧色的小身影,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最终还是停下脚步,却依旧冷嗤一声,语气满是对王浩的鄙夷:“也就只会欺负年纪小的,算什么真本事,真是丢人现眼,枉活这么多年岁。” “锵!” 金属交击的清脆颤音骤然响起,神农赤枫眼神清亮,毫无惧色。他右手快速轮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轨迹,掌心散发出淡淡的清辉,径直迎向长矛。 脆响过后,那柄坚硬无比、泛着寒光的血纹铁长矛,竟被他这只白嫩的小手直接切断成两截!而他的小手,依旧光洁如初,没有留下丝毫伤痕,仿若刚才斩断的不是精铁长矛,只是普通树枝。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彻底僵在原地,满心都是震撼! 一个不到五岁的幼童,徒手硬撼十四岁的天赋少年,不仅丝毫不落下风,还从远处一路扑杀至近前,表现得强势无比,这简直闻所未闻,颠覆认知! 神农玖仙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心底,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紧绷的小脸终于舒展,小手轻轻拍着胸口,小声夸赞,语气满是欣喜:“阿枫真棒,太厉害啦!” 龙忧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故作淡然道:“还算有点脑子,没被蛮力冲昏头,不至于让人失望。” 王浩见状,心中又惊又怒,颜面尽失,胸中怒意翻腾。他眼神狠戾如狼,毫不犹豫地猛地甩出手中断矛,断矛带着森寒寒光,直袭神农赤枫的右眼,招式果断而凌厉,两人相距极近,这一击猝不及防,危险到了极致! 神农赤枫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避,身在半空无法借力,他右腿顺势旋摆,带着强劲的劲风,侧身狠狠踢向王浩的脸部。他人虽小,身姿却优美流畅,腾空转身的模样,宛若暗影鹰划过天际,矫健凌厉,气势不凡。 “砰!” 王浩急忙抬起左臂格挡,两者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可怕的劲气四散开来,震得周围树木枝叶纷飞,大片树叶簌簌坠落,如同秋风扫过一般。 “好强的力量!” 王村众人满脸不敢置信,他们深知王浩的力量有多惊人,十四岁的年纪,方圆几千里内同代几乎无人能比肩,可如今与一个幼童交手,竟完全占不到上风,甚至隐隐落入下风! 神农赤枫稳稳落地,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身高远不及王浩,却没有丝毫惧意,脊背挺得笔直。他小脸气鼓鼓的,大眼瞪得溜圆,死死与王浩对峙,周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凛然气势。 双方人群全都安静下来,纷纷停下动作,目光紧紧锁定场中两道对峙的身影,被这场悬殊却精彩的对决彻底吸引,静待两人分出胜负。 王浩脸色阴冷到了极致,眼中寒光毕露,满是怨毒。他已然十四岁,修炼多年,实战经验丰富,却奈何不了一个不到五岁的孩童,刚才几番碰撞,始终不分胜负,对他而言,这是奇耻大辱,让他颜面扫地! “轰!” 王浩不再留手,身形修长的他猛地摆腿,右腿宛若坚硬的铁桩,带着呼啸劲气,狠狠横扫向神农赤枫,可怕的劲气轰鸣作响,气势如同庞然大物冲撞而来,威力惊人。 神农赤枫脚步疾退,他自幼在蛮荒山林中摸爬滚打,虽未曾与人真正实战,却深谙躲避锋芒之道。他身形灵巧,一跃便退后数米远,轻松避开这记横扫。 可王浩自幼猎杀妖兽、屠戮妖禽,甚至亲手斩杀过强敌,实战经验远比同龄人丰富得多,深谙抢占先机、掌控战局的道理。 见一击未中,他当即凌空跃起,一跃便是数米高,身在半空,右腿旋转如铁鞭,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狠狠劈下。劲风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杀招连绵不绝,步步紧逼,不给赤枫半点喘息之机。 神农赤枫身后已是几株参天古木,再无退路,无法躲避。他当即背靠巨树,双手交叉于胸前,奋力向上架去,掌心几道淡金色源文一闪而过,瞬间流转全身,护住周身。 “轰!” 两道身影狠狠相撞,宛若两头洪荒巨兽碰撞,飞沙走石,烟尘冲天,周围树木枝叶大片凋零坠落,威势震天。 两者同时剧烈一震,王浩这全力一腿劈下,力道何止数千斤,竟直接将神农赤枫背后那株直径一米多的参天古木生生踢断! “轰隆!” 古树轰然倒地,砸在山地之中,发出震天巨响,声势骇人至极。 这一次,王村众人看得清清楚楚,神农赤枫的掌心有源文光芒闪烁,正是这神秘的源文力量,帮他抵住了王浩数千斤的恐怖巨力! “源文!那个幼童竟然掌控了源文!”王村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失声大叫,满脸震惊。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一个不到五岁的幼童,能自行参悟源文奥秘,纷纷将目光锁定在神农赤枫手腕上的兽牙手串,认定是这串手串在发力——手串之上,确实有晶莹灵光缓缓流淌,一看便不是凡物。 “是宝物!那是能增幅力量的宝物!” 王村众人瞬间眼红,一个个面露贪婪之色,死死盯着赤枫手腕的手串,眼神灼热,这手串虽算不上顶级镇族宝物,却能让一个幼童抵挡少年强者的攻击,绝对是一件难得的异宝,若是能抢到手,好处无穷! 龙忧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神轻蔑:“一群没见识的井底之蛙,连源文流转气息都分不清,还妄想觊觎别人的东西,贪婪又愚昧,可笑至极。” 王浩心中贪念与怒意交织,一脚踢断巨树后,气势非但不减,反而愈发凌厉,进攻变得更加迅猛。他双腿宛若铁桩,不停横扫,周遭巨木不断被他踢碎,残枝败叶漫天飞舞,招式愈发狠辣。 神农赤枫也不甘示弱,小脸上满是坚定,开始主动还击。他人虽小,却爆发力惊人,每一次跃起都能腾空数米,扑击而来时,双臂展开般的动作,宛若暗影鹰幼崽展翅翱翔,凌厉非凡,周身灵气流转,源文隐隐浮现。 “轰!” 王浩拳风如雷鸣炸响,一拳狠狠击出,神农赤枫灵巧侧身避开,拳头重重砸在一块数千斤重的山石上。 巨响过后,坚硬的山石直接被一拳打爆,数百上千斤的石块四分五裂,四散飞溅,场面极其惊人。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巨力,让在场一众成年族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神农赤枫年纪尚幼,单纯的肉身力量,终究比不上修炼多年的王浩,可他掌心有源文神秘力量相辅,周身灵气流转自如,身法灵动,丝毫不惧王浩的狂猛进攻。 两人交手兔起鹘落,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次碰撞都威力惊人。拳风轰鸣,腿劲破空,震得周围树木成片倒伏,山石不断崩裂,战况愈发激烈,难分胜负。 转眼交手数十招,王浩始终无法占据上风,神色愈发阴寒可怖,心中恨意滔天。他自认是天纵奇才,同代无敌,如今却被一个幼童死死拖住,颜面扫地,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砰!” 又是一次全力对撞后,王浩突然身形一矮,弯腰低头,后背暗藏的弩机瞬间发动,一片细密的寒光骤然飞出,数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带着森然杀意,直袭神农赤枫的双眼与面部,攻势阴狠歹毒,猝不及防! “小心!” 神农村众人瞬间惊呼出声,脸色大变。随即所有人都怒火中烧,王浩实在太过阴狠卑劣,对付一个孩童,竟使出如此下作的偷袭手段,毫无底线,简直不配为修士! 龙忧眼神骤然一冷,周身黑龙煞气疯狂翻涌,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嫌恶,厉声呵斥:“果然是个阴沟里的货色,打不过就玩下三滥的偷袭,格局小得可怜,卑劣至极!”话音未落,她已然做好出手准备,随时要冲上场护下赤枫。 凤忧依旧紧紧按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轻声道:“放心,赤枫早有防备,不会有事。” 话音未落,神农赤枫已快速反应,双手在身前飞速划动,十指指尖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络,如血色霞光,快速交织凝聚成一轮小巧玲珑、泛着温润红光的圆月虚影。 他紧紧握住这轮红月,猛地向前一挥,点点红色光辉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细密的光网,坚不可摧。飞来的所有弩箭,触及光辉的瞬间,便尽数被击碎,化作齑粉散落一地,没有半点威胁。 神农村众人见状,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着实吓得众人冷汗直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浩这小子太歹毒了!心思阴狠,长大后必成祸害!”神农玉龙气得满脸通红,厉声怒骂,声音响彻全场。 龙忧淡淡附和,语气冷峭,满是不屑:“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必指望他能变好,这般行径,注定难成大器。” 王浩偷袭失败,心中恨意更浓,彻底疯魔,猛地纵身跃起六七米高,居高临下,带着碾压之势,双脚并拢,狠狠朝着神农赤枫头顶踏去,气势势不可挡,欲将赤枫彻底压制! “呼!” 神农赤枫大眼清澈,毫无惧色,反而主动纵身向上冲去,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人力量。他双手展开,身姿舒展,宛若鹰击长空,霸气而凌厉,像极了暗影鹰击穿云层、搏击长空的姿态,周身红芒大盛。 “轰!” 他掌心的红月光芒骤然暴涨,化作漫天赤色清辉,轰然喷薄而出,径直迎向凌空踏下的王浩,力量磅礴,不容侵犯。 两道力量重重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风暴,席卷四周,烟尘弥漫,劲风呼啸! “噗——” 一声闷响,王浩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根大树枝桠,才重重砸落在地面,再也无力起身,浑身狼狈,气息萎靡。 神农赤枫则稳稳落地,顺势快步上前,立于王浩身前,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脊背挺拔。 “阿枫赢啦!阿枫太厉害啦!” 神农玖仙眼睛瞬间亮得像星辰,小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蹦跳着拍着小手,满心欢喜地欢呼,眼底满是骄傲与欣喜。 龙忧唇角微扬,冰冷的眉眼彻底舒展,语气带着几分轻傲的赞许,难得露出真切的认可:“总算没白费平日练的本事,还算争气,没给神农村丢人。” 凤忧看着她眉眼舒展、嘴上却依旧毒舌的傲娇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悄悄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落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动作小心翼翼,满是珍视。龙忧微微垂眸,耳尖悄然泛起一抹红晕,却没有丝毫躲闪,任由他动作,心底泛起丝丝暖意。 场中,神农赤枫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虽身形稚嫩,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他低头看向倒地不起、满脸怨毒的王浩,稚嫩的嗓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正气,字字铿锵: “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不算真本事!” 第17章 枫影凌空,踏碎狂傲 少年王浩刚要撑着地面站起身来,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然破空而来。 神农赤枫如一头蓄势已久的暗影鹰幼崽,凌空俯冲,劲风裹挟着少年独有的锐气,径直落下。 “咚!” 一只稚嫩却蕴含千钧之力的小脚,稳稳踏在了王浩的胸口上。 山地都轻轻一颤,尘土扬起,强大如王浩,整个人瞬间被这股巨力狠狠砸回地面,重重仰躺,胸口剧痛如裂,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再无半分起身之力。 全场死寂,无人敢质疑神农赤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量。 王村众人满脸惊骇,面色煞白。 王浩是他们族内天赋最出众的少年,天生神力、箭术无双,平日里在族中备受敬畏,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可今日,竟被一个四岁多的幼童正面碾压、踏在脚下,败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人群中,不少王村猎人眼中凶光毕露,纷纷弯弓搭箭,铁箭对准神农赤枫,弦满欲发,眼看就要射杀幼童、上前救援。 “放肆!” 神农村这边,神农玉龙、神农玉虎等人勃然大怒,齐齐张开巨弓,弓弦拉满,箭尖直指王村众人,杀意凛然,一场大规模混战一触即发,山林间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神农赤枫眼神清亮,丝毫没有被周遭的杀机震慑。 他脚下微微用力,揪住王浩的衣领,硬是将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从地上提了起来,把对方的身躯挡在身前,小小的身子躲在王浩身后,冷冷看向对面的王村众人,护住自身,寸步不让。 王浩被这般拎着,颜面尽失,平日阴沉冷静的心智彻底崩塌。 今日之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双目赤红,奋力挣扎,握紧拳头,带着满腔怒意,狠狠轰向身前的小不点。 神农赤枫对敌经验虽浅,却反应极快,小手间清辉骤然溢出,源文流转,“啪”的一声后发先至,一掌拍在王浩胸口。 “噗——” 王浩身躯剧烈震颤,口中鲜血狂涌,原本势在必得的拳头瞬间脱力垂落,浑身力气被这一掌打散大半。 神农赤枫没有丝毫停留,拎着狼狈不堪的王浩,身形一跃,快速朝着神农玉虎等人的方向冲去。 王浩身材修长,被一个四岁幼童单手拎着,大半躯体拖在地面,一路被荆棘划破衣衫、被山石磕碰血肉,发丝散乱、衣衫染血。 与之前那个俊美冷酷、傲气凌天的天才少年相比,此刻狼狈不堪,判若两人。 八九米距离转瞬即至,神农赤枫猛地发力,将王浩狠狠掷出。 “吧嗒!” 王浩重重摔落在神农玉虎一行人近前,在地上滚了数圈,再次吐出几口鲜血,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无力起身。 “小崽子,你不是狠毒吗?再嚣张啊!” 神农玉龙怒喝一声,再也压抑不住怒火,迈开大步上前,一脚踏下。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王浩胸骨瞬间断了四五根,剧痛席卷全身,他满头冷汗,死死咬着牙,闷哼不止,却不肯求饶。 一旁,神农玖仙快步上前,走到神农赤枫身边,手轻轻拉住他的小手,眼底带着几分后怕,轻声教育,语气温柔却认真: “阿枫,你太善良了。刚才交手时,你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直接重创他,都心软错过了;如今擒住了他,下手也太轻。蛮荒人心险恶,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很危险,知道吗?” 神农赤枫被玖仙姐姐拉着小手,方才战场上的凌厉霸气瞬间褪去,小脸微微扭捏,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娃娃,与刚才悍不畏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方才拼命,只因亲眼看到族中玉福叔叔险些被射杀,对方又蛮横抢夺猎物,一时情急才全力出手,此刻被玖仙姐姐叮嘱,只乖巧点头,小声应着。 不远处,神农龙忧被神农凤忧紧紧牵着柔软的手,黑龙流仙裙摆随风轻扬,周身黑龙煞气微微收敛,冷眼看着被众人围殴的王浩,薄唇微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自寻死路,仗着年纪大、力气强就肆意妄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她身侧,神农凤忧身姿挺拔,赤红凤纹袍猎猎作响,赤凤威压若有若无,始终将龙忧护在身侧,目光扫过场中,语气低沉而笃定: “放心,有神农村的众人在,不会让赤枫受委屈,也不会让这王浩有翻身的机会。蛮荒之地,本就弱肉强食,他既然敢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龙忧侧头瞥了他一眼,嘴上依旧毒舌,语气却软了几分: “我当然知道,只是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货色,输了还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难看至极。” 凤忧低笑,眼底满是纵容,顺势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草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丝: “看不惯,便看着他受罚就好,无需动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龙忧耳尖微热,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却没有后退,依旧站在他身侧,周身的冷冽气息柔和了不少。 场中,王村众人彻底慌了神,看着被不断折磨、骨骼寸断的王浩,急忙大喊: “神农村的朋友手下留情!有话好说,事情好商量!” “好商量?”神农玉虎怒目圆睁,声音如雷,“你们抢我们辛苦打来的猎物、截杀我族族人、开弓放箭时,怎么没想过好商量?!” “砰!” 另一边,神农玉龙又是一脚踏下,“喀嚓”一声,王浩一条手臂骨应声折断。 剧痛让王浩脸庞扭曲,冷汗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抿着嘴,一言不发,倔强到了极点。 “别!快住手!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在此赔罪!”王村一位中年人焦急大喊,面色惨白。 狩猎队伍的头领也急忙出声,那人身形两米三四,往日气势迫人,此刻却再也没有半分嚣张,连连求和: “神农村的各位,万事留一线,还请高抬贵手!” “谈你妈个巴子!”玉猛的父亲怒气冲冲上前,这些日子被王村欺压的怒火积攒已久,岂能一句道歉就作罢,“先揍一顿,出够气再说!” “轰!” 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抡下,一巴掌扇在王浩脸上,直接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整个人横飞数米,重重落地。 “小子,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箭箭狠毒,差点射死我兄弟,现在怎么不狂了?!” 王浩滚落到神农玉虎脚下,又是一脚被狠狠踢飞。 数千斤巨力倾泻而下,堪比凶兽撞击,王浩浑身骨骼不知又断了多少,血水与汗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方才傲气凌天、冷酷霸道的天才少年,此刻沦为阶下囚,任人打骂,反差刺目至极。 神农村众人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纷纷上前,你一脚、我一掌,轮番发泄。 蛮荒族人个个体魄强健,力道惊人,片刻间,王浩浑身骨骼寸断,软倒在地,几乎失去意识。 “停!” 王村众人彻底急了,纷纷弯弓搭箭,想要上前解救,生怕再晚一步,族内天才就要彻底被废。 “都给我站住!”神农玉龙厉声喝止,气场慑人,“一边待着去,我们气还没顺,还没完呢!” 孩童们也纷纷围了上去,皮猴冲在最前面,狠狠踢了王浩一脚,大声奚落: “你差点射死我爹爹,现在被神农赤枫擒住,还不是任我们打骂?!” “你十几岁的人,连四岁多的神农赤枫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嚣张?丢人现眼!” 一众孩童一边踹打,一边嬉笑嘲讽,将王浩最后的傲气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神农村众人围上神农赤枫,毫不吝啬地夸赞,眼底满是震惊与骄傲。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软糯乖巧的小不点,竟能正面击败与神农玉虎比肩的天才少年王浩,一战封神。 神农玖仙牵着赤枫的手,眉眼弯弯,满眼都是骄傲:“阿枫真厉害,护住了神农村,也护住了我们的猎物。” 神农龙忧站在一旁,嘴上依旧傲娇,语气却带着几分认可:“还算有点本事,没给神农村丢人,对付这种恶人,就该这般强硬。” 凤忧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轻声附和:“赤枫有血性,有担当,日后定能护佑神农村。” 龙忧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场中,神色平静。 王村众人脸色焦急,苦苦哀求: “神农村的朋友,气也出够了,差不多就行,再打下去,人就废了!” “既然你们要谈,那便谈。”神农玉虎大步上前,一屁股重重坐在王浩身上,将其当作凳子。 他身形接近两米五,体魄魁梧,这一坐,足以压垮一头莽牛,王浩瞬间发出一声闷哼,气息奄奄。 王村众人看得心口抽搐,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强忍怒火,好言劝说。 “蛮荒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请海涵,原谅我们这一次的鲁莽。”狩猎头领放低姿态,语气卑微。 “我呸!”神农玉龙喝斥,“早先肆意杀戮抢夺时,怎么没想过邻里情分?现在装可怜,晚了!” 神农玉虎一摆手,懒得废话:“别扯废话,直接说,怎么赔偿?” “我们当众赔罪,将所有猎物尽数奉还,如何?”狩猎头领连忙提议。 “这些猎物本就是我们的!”玉猛父亲嗤笑,“伤了我们这么多族人,就想这么算了?没诚意!” “我们从此退出这片山林,绝不越界,将狩猎区尽数归还!” “狗屁!这片山林本就是神农村的地界,说了半天,半点诚意都没有!”神农村一位脾气火爆的族人怒斥。 神农玉虎目光冷冽,直言不讳:“我懒得跟你们磨嘴皮子,想放了这崽子,除了刚才的条件,所有人把身上的武器全部留下!否则,直接斩了他的头颅,送还给王村!” “什么?不行!”王村众人瞬间炸锅,满脸惊恐。 蛮荒之地金属矿稀缺,锻造一柄趁手兵器耗时费力,是族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交出武器,等同于自断生路。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神农玉虎厉声大喝,“来人,斩下他的头颅!” “好嘞!”一位青年应声上前,提起阔剑,就要挥斩而下。 “住手!我们答应!”王村核心人物慌忙大喊,面色惨白,急忙阻拦。 “武器没了还能再铸,王浩天资绝世,是我族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死!” 无奈之下,王村众人只能妥协,一摞摞铁箭、一张张龙角大弓、一柄柄阔剑被尽数搬出,交到神农村手中,众人的心都在滴血。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因神农赤枫的挺身而出,彻底消弭,神农村满载而归,无人伤亡,大获全胜。 归途之上,神农玖仙牵着神农赤枫的小手,一路叮嘱,耐心教他日后对敌的分寸; 神农龙忧走在一侧,依旧冷着脸,偶尔点评几句,言语犀利,却默默留意着沿途动静,警惕着潜在危险; 神农凤忧始终护在龙忧身侧,目光温柔,时不时为她拨开挡路的枝桠,轻声叮嘱,满眼宠溺。 一行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带着大胜的喜悦,回到了神农村。 接下来的数日,神农村一片安宁祥和,族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生活。 可大荒山脉深处,却始终躁动不安,震天兽吼日夜不绝,震得群山摇晃、乱石滚落,凶戾气息弥漫四野。 这日,一位族人匆匆来到族长神农星河面前,神色凝重地禀报: “族长,山脉深处那尊太古麒麟,怕是寿元将近,即将老死了。这些时日,它一直在疯狂咆哮、痛苦挣扎,气息紊乱,濒临消散。” 神农星河闻言,目光凝重,神色动容: “那可是一头真正的太古妖兽,在山脉深处称雄一方,乃是蛮荒巨头!若能得到它的遗体,提取太古真血、摹刻体内源文,便是一场惊天机缘,足以改变神农村的命运!”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呼吸一滞,眼底满是震惊与渴望。 神农玖仙微微蹙眉,担忧道:“太古妖兽临死前戾气最重,必然疯狂暴走,太过危险,贸然前往,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神农龙忧眸光锐利,周身黑龙煞气微动,冷声道:“富贵险中求。太古麒麟乃是无上机缘,错过这一次,再无机会。不过,凶兽临死疯狂,普通族人前去,无异于送死,必须谨慎谋划。” 凤忧轻轻颔首,看向龙忧,眼底满是认同,沉声补充: “龙忧说得没错。太古妖兽的暴走绝非儿戏,蛮荒山林本就凶险,再加上濒死凶兽的狂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若要前往,必须筛选精锐,做好万全准备,绝不可贸然行事。” 神农赤枫站在一旁,小拳头紧紧攥起,眼中满是向往,大声道:“我也想去!我能变强,保护大家,拿到太古真血,守护神农村!” 神农星河看着一众少年少女,眼底满是欣慰,缓缓道: “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太古麒麟,既是机缘,也是杀机,容不得半分大意。”